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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百年时空的蓝海之恋

发布日期:2010-01-24访问次数: 字号:[ ]

王卓辉

  历经5年的采访挖掘、精心结撰,作家王耀成的又一部新作《中国近现代航运世家——宁波顾氏家族(传记篇)》与读者见面了。“传记篇”的问世,与一年前出版的也是由他搜集、整理的“史料篇”形成了关于宁波顾氏研究的一个完整系列,为市政协精心组织的“宁波帮研究丛书”增添了很有分量的篇章。

  在中国十大商帮中,宁波帮较之晋帮、徽帮是比较晚近的,却也是一个得以走向现代延续至今的商帮。当历史的车轮走到中国面临“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近代,宁波帮的两次成功转型,恐怕是其得以生存、发展的主要原因。正如论者指出,这两次转型,一是从钱庄到银行,一是从沙船到轮船。因为前者,宁波帮敢为天下先,创办了中国第一家商业银行,而且出现了诸多家族财团和金融巨擘。由于后者,宁波帮开近代轮运之先河,购置并使用了中国第一艘轮船,而且涌现了众多的航运大家。宁波籍“船王”更是代不乏人,当代尤著。正如小平同志所指出“世界上有名的两个船王包玉刚、董浩云都是宁波人”。更有意义的是,许多宁波帮商人还把这两个转型结合起来,集近当代这两个新兴产业于一身,因而使宁波帮的金融家和航运家出现了群生、共生的“井喷”现象。如,近代中国最早的船王虞洽卿,既是中国通商银行和四明银行的创始人,也是宁绍商轮公司、三北轮埠公司的创办者。本书的主人公顾宗瑞既创办了多家航运公司,也创办过商业银行。他的女婿董浩云在创造他的海上王国的同时,也创办了多家国际银行。包玉刚既是银行家出身的航运家,也是香港汇丰银行的第一位华人董事……正因为宁波帮以开放的眼光,开放的胸怀,敢于和善于接纳吸收新兴事物、新兴产业,顺历史潮流与时俱进,所以才能从历史走到今天。

  家族集团的崛起和兴盛,是宁波帮的重要特征。从个案研究转入家族史的研究,既见树木又见森林,是宁波帮研究合乎逻辑的深入发展。或者说,家族史的研究,更能揭示宁波帮的群体特征。

  宁波顾氏家族同时具备了以上两个方面的研究价值。无论就民族轮船航运史来说,还是从由一个人发轫而蔚为大观的家族史而言,宁波顾氏都具有标本意义。王耀成先生把宁波顾氏的家族史放在民族航运史、宁波帮发展史和中国近代以来的民族资本兴衰史的大背景下,全景式地描绘了顾氏三代人跨越两个世纪、经历三个不同时代的120余年家族航运史,大笔勾勒出顾氏家族三落四起令人百转回肠的不凡业绩。宁波顾氏在发展民族航运事业中遭遇的曲折历程,十分典型地折射出近现代中国民族资本和民族工商业史,也是中国从传统社会向近代化转型过程中的一个缩影。因此它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一家一族的范围,而极具典型价值。

  重温宁波顾氏的家族史和航运史,总结其发展轨迹与历史贡献,《中国近现代航运世家——宁波顾氏家族(传记篇)》也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启示。

  启示之一:要确立“国运昌则航运兴,航业强则国力强”的航运理念。

  宁波顾氏百年曲折航程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航运事业与国家的兴衰存亡关系极大。中国虽有1万8千公里海岸线,也有悠久的航海传统,但千百年来还是被农耕文明占据统治地位。尤其是明清两代厉行海禁,继郑和七下西洋的短暂辉煌之后,进入了一个“中国人转过身去背对着海洋”的时代(黑格尔语),结果如邓小平所言:“长期闭关自守,把中国搞得贫穷落后,愚昧无知。”

  伟大的航海家郑和曾经指出,“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中国航海学会前理事长彭德清在其主编的《中国航海史》一书的“前言”中曾深刻地指出:“航海事业是一个国家对外联系的纽带,体现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兴衰。没有一个发达国家的航海事业是虚弱的,也没有一个航海事业衰败而这个国家反会是强盛的。无数的历史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是向海洋开发的世纪。中国的领海38.8万平方公里,专属海域面积约为300万平方公里。国际经济发展历史表明,人均GDP1000-3000美元是水运高速发展时期。我国快速发展水运、建设海洋大国强国正当其时。

  启示之二:要培育“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的创业精神。

  顾氏航运事业三落四起,每次遭遇的打击几乎都是毁灭性的。但他们屡败屡战,每次都能重整旗鼓,一代接着一代继续奋斗;而且每失败一次,上一个台阶,达到一个新的高度。顾氏一次次从失败走向成功的根本原因,在于具有一种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的精神。即使到香港以后,经营环境比较稳定,但是在一个经济体系崇尚“积极不干预”的原则下,“香港船东并无得到什么照顾和优待,与其它各行各业一样,在面对一个变幻无常,高风险营商环境之下,他们从来都无怨天怨地,而是凭着对行业的长期投入、累积经验、审时度势和灵活头脑眼光,再加上实干和良好人际脉络关系,在一个论资排辈和讲究实力地位的行业内,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实绩和成就!”

  面对一个变幻无常、兴盛衰落周期短、投资经营风险大的行业,顾氏为什么能够成功?顾建舟认为,“回顾过去,香港航运业的成功发展,是我们的航运前辈,以单枪匹马的奋斗和坚韧不拔的精神缔造的”。香港报纸认为,顾氏的成功靠的就是这种“薪火相传、自强不息、承先启后”的精神。

  启示之三:要传承“国”“家”交融、爱国爱乡的“家国情怀”。

  中华民族的精神气脉中,向有“国”与“家”交融的“家国情怀”。“家是国的家,国是家的国”,“有了强的国,才有富的家”,成龙的歌唱出了包括海外华人华侨在内的这种情怀。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顾氏家族既深切地感受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痛楚,也表现出宁肯破产、决不事敌的民族气节。顾宗瑞先生在发展家族航运事业的同时,体恤民生疾苦、关心家乡建设,富而仁慈,义利兼顾,形成了顾氏家族的优良传统。我们高兴地从“传记篇”中看到,这一优良传统已经由第二代、第三代继承发扬而且光大了。

  振兴中华,报效桑梓,是顾宗瑞先生晚年念念不忘的心愿,也是顾氏家族几十年一贯的精神追求。一是强有力地支持帮助中国造船工业的发展,为民族复兴做出贡献。二是以自己强大的船队为中国的四化建设提供运力,如承运石油、矿砂、煤炭等。三是为家乡的北仑港开发和促进宁波—舟山港一体化献计献策、倾注心力,并付诸实际行动。四是家族成员参政议政,分别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浙江省和宁波市政协委员职务,直接为祖国和家乡的建设献计献策;担任宁波旅港同乡会和香港浙江省同乡会联合会等团体的领导人,团结和发动浙籍同乡为祖国和家乡建设出力。五是秉承先辈遗愿,直接为家乡捐赠财物,兴办文教、医疗和社会公益事业。为此,家族中多人被授予浙江省“爱乡楷模”和宁波市“荣誉市民”等称号。

  值得指出的是,《中国近现代航运世家——宁波顾氏家族(传记篇)》努力从历史和现实中挖掘“三亲”(亲历、亲见、亲闻)史料,一方面完全忠实于史实、还历史以真貌;另一方面作家发挥自己之所长,用文学的手段使枯燥的历史情节化、故事化,使这部传记既有史料价值和学术研究价值,也具有吸引普通读者阅读兴趣的较强的可读性,不失为一种有益的成功尝试。愿耀成先生有更多的力作问世。

  (本文系作者为《中国近现代航运世家——宁波顾氏家族(传记篇)》一书所写的序言,略有删节,原载宁波日报2010年1月23日 星期六第A7版:四明笔谭·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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