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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家直与翁家桥

发布日期:2010-01-24访问次数: 字号:[ ]

■周小东

  集士港镇有个村叫翁家桥,就是近代名人翁文灏的家乡(翁文灏故居在邻村石塘,宗祠在翁家桥)。这本是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以桥名村的地名,但是据年长的人说,翁家桥原来并不叫翁家桥,而叫“翁家直”。按宁波话发音,这个“直”在这里不读zhí,而读作宁波话“茄”的发音,与jiā音相近。直字的本义是笔直的意思,用在这里不知作何解。但远近几十里的人们的确都是称翁家桥为“翁家直”的,并且得到翁家直人的认可。这一说法还有村边一座古桥可以为证——重修于光绪二十六年的翁家直桥至今尚在,这座不知始建于何年的津梁,光从最后一次重修算起,就已经在这里默默地守卫了一个多世纪,桥名中的一个“直”字,已不知何时被人去掉。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地名上的“直”,非本义所指的“笔直”、“正直”,而有“空”、“光”的含义,俗话说:“河直呒风水,心直呒家计”,就是这个意思。有一个翁家老板越想越窝囊,有一次他在祠堂议事时提出,要去掉这个“直”字。众人一想:对呀,“直”字虽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名号,但历代皇帝都有将祖宗成法变而通之的先例,我们为什么抱残守缺,连一个直字都不能改呀?当下大多数人赞同去“直”,好像去掉了“直”,就像赶跑了贫困一样。再说在翁家桥中间加个直字,叫起来也挺拗口的,就这样,“直”字终结了它在翁家桥村的人文意义,而小石桥上那块被凿过的地方,则成了翁家桥人“变法”的遗迹,这块记忆中的疤痕也长得太特别了,在桥栏上凿字改桥名,简直独一无二!

  翁家直桥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是,整座桥由两块桥面与桥栏连在一起的连体石组成,桥板长3.66米,宽0.9米,桥栏高0.22米,宽0.16米,两块桥板合龙恰似一段长3.66米、宽1.8米的石水槽。它的诞生,丰富了中国古桥梁的造型艺术,也见证了一个地名的变迁。既然桥名去掉了“直”字,地名也就变为翁家桥村了。只是这么一来,翁家桥村果然因为去掉了一个“直”字而变得富裕起来了么?这种因果关系现在连翁家桥人自己想想都有点滑稽。我行走在富裕起来的人家旁边,抬头忽然看到墙上写着:崇尚科学,远离愚昧。这八个大字打断了我围绕着“直”字盘旋的思绪,我恍然大悟,原来“直”字并无罪过,根子还在“愚昧”二字。翁家桥人现在都知道了改“直”字的无聊,他们务实地把这个传说留给后人,自己过起科学发展的幸福生活来了。翁家直已经被历史翻过一页,而这座富有特色和具有特殊意义的桥,将作为地方文化的证物继续守望在村口。

(摘自宁波晚报2010年1月12日 星期二第B10版:副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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