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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楼氏对明州文化的贡献

发布日期:2010-04-02访问次数: 字号:[ ]

 杨成鉴

  明州地处海隅,隋唐时文风寥寥。宋仁宗庆历年间,楼郁等五先生兴办教育,开拓文化。使中原儒家文化传播东海。其孙楼异继起,曾知明州五年,重开对朝外贸,设高丽使馆;造巨舶百艘,直航高丽,面向海洋,为中华民族寻求发展。追赠楚国公,使楼氏居四大士族之首。靖康南渡,汴洛丘墟,明州文化日趋鼎盛。而楼氏居四明文化之魁,宰相、大学士楼钥手校万卷书;楼氏进士之盛,冠于一代。 
    “恰比宋朝论士族,楼丰史郑亦同夸” 
    ——李邺嗣《鄮东竹枝词》 
    西湖楼氏,宋代为明州四大士族之首。五先生之一楼郁的讲学之所,太师、楚公楼异的锦照堂,都在月湖的松岛;而其府邸在月湖的竹屿:因此称为西湖楼氏。楼氏本来自奉化县剡源,居于明州城南。正议楼郁先生迁居于月湖之西,以后成为明州望族。 
   楼郁,字子文,号城南,北宋时著名教育家。其事迹和学说由明黄宗羲收入《宋元学案》卷六《士刘诸儒学案》中。楼郁志操高远,学以穷理为先,为本州人所尊重。宋庆历年间(1041—1048),仁宗诏令各郡县兴办学校,延致乡里有文学行义者为之师。楼郁掌教鄞县“县庠”数年,又教授明州郡学,前后三十余年。学行笃美,信于士友,一代英俊,皆在帐下。其中著名的有清敏公丰稷,光禄大夫袁毂(毂博贯群书,擅名词藻),天台罗适等。楼郁登宋仁宗皇祐五年(1053)进士第,授庐江县主簿。自以为禄不及亲,无从政之意,以大理寺评事终于家。他喜爱读书,人称其“自六经至百家传记,无所不读。”家藏图书达万卷。他著有《唐书编题》、《正议集》三十卷。 
    回溯隋唐时期,以长安为首都,洛阳为陪都。自关陇至伊、洛,为中华之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宰相、学士,大都出身于中原。黄巢兵兴,继以五代纷争,中原鼎沸,群雄崛起,大河南北,满目疮痍。人民大批南迁,以避战祸,而江南相对稳定。如公元878年,黄巢军攻陷广州。据阿拉伯人记载:黄巢在广州杀回教人、犹太人、基督教徒、袄教徒,为数十二万以至二十万人,以劫掠其珍宝财物。又放火把广州的商业区烧成丘墟。在唐代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广州一时遭到毁灭的同时,明州港乘机兴起。割据浙江的钱氏小王朝在明州设榷收税,并设法招致外国商人来此贸易。明州经济开始得以发展,文化教育在此基础之上得以萌芽、茁壮。宋仁宗年间,所谓“庆历五先生”在明州致力于传播文化种籽。其中尤以楼郁的贡献为最。他毕生致力于文化耕耘,使明州英俊以学术而问鼎中原,草诏玉堂。所以说:北宋时期,是明州经济文化发展的准备阶段。积蓄力量,待机飞跃,为南宋时期政治文化的鼎盛,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因此南宋宰相、魏国公史浩赞评楼郁说: 
    “翁临西蜀,一化南溟。公以是教,作成吾鄞。逮今士子,传学彬彬。收功贻厥,世有显人。” 
    楼郁自明州城南迁到月湖西畔,被称为湖西楼氏始祖。全祖望《甬上族望表》将他列为湖西楼氏士族第一望。楼郁生有五子。 
    长子楼常,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进士。后因其子楼异贵显,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次子楼光,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进士。其弥孙楼钥的《纸阁诗序》说他“才气俊伟不群。”神宗元丰年间,调任婺州浦江尉,升任新无为州判官,调杭州仁和县县丞,后以承议郎任县尹。权贵以势逼之,不为所动,罢职归。 
    楼郁的幼子楼肖,宋徽宗政和八年(1117)进士,任职和州助教。 
    楼异,字试可,楼郁之孙,楼常之子。宋神宗元丰八年(1085)进士。初任汾州司理参军,调任永兴军虞幕府,又任东京文绣院监正,知大宗正丞。宋哲宗元符二年(1099)任登封县令。三年后,迁度支员外郎,以养亲求知泗水。复为吏部右司员外郎、左司郎中、太府鸿胪卿,除直祕阁、知秀州。宋徽宗政和七年(1117),以馆阁学士知隋州事。他在上任前向皇帝辞别时,奏请在明州设置高丽一司(即明州高丽使馆),依照宋神宗元丰年间旧制,重开中朝贸易。建议造海船一百艘,以备使者之用。建议将明州广德湖开垦为田,收其田租以给国用。他的建议受到宋徽宗的赞许,于是改任明州知州,赐金紫。支出内帑钱(皇帝私储蓄)六千万,作为建造海船的经费。明州鄞西依赖广德湖湖水灌溉,是有名的水利工程。但湖面一部分已被土豪侵占为田。楼异到任后,令尽泄湖水,废湖为田。垦辟湖田七万二千余亩,每年可收租谷三万六千石。因而徽宗对他很称意,令他连任明州牧,加直龙图阁秘阁修撰,又升至徽猷阁待制。在月湖的松岛建造“书锦堂”。 
    在明州定海县(今镇海区)招宝山下,扩建了造船厂。建造了当时最大的航海巨舶。据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出使高丽国的副使徐宽著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34《神舟》说: 
    自崇宁(1102-1106)以迄于今,荐使抚绥(高丽),恩隆礼厚。仍诏有司更造二舟。大其制而增其名:一曰鼎新利涉怀远康济神舟;二曰循流安逸通济神舟。巍如山岳,浮动波上;锦帆鷁首,屈服蛟螭。所以晖赫皇华,震慑海外,超冠古今。是宜高丽人迎绍之日,倾国耸观而欢呼嘉叹也! 
    作者认为,“康济”、“通济”两艘航洋巨舶,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海船。它们是从明州港启航的,也应造自明州船厂。它为宋朝对外进行文化经济交流,明州港城的繁荣,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宋宣和元年(1119),楼异上表要求改革明州盐场的盐政,从而增加税收以佐国用。 
    宋宣和二年,十月,青溪县地主方腊利用邪教——吃菜事魔教起兵。三个月内,攻下睦、杭、婺、衢、处、歙等六州五十二县。许多地区也揭竿响应,如在明州邻近的越州剡县(嵊县)的仇道人,台州仙居县的吕师囊等,用方腊的旗号,声势较大。楼异明赏信罚,派出情报人员,在边境设立斥堠(哨所)。由于备御有方,军声大振,邪教徒望风而退,明州郡境之内的盗匪也不敢蠢动。明州全州得以保全,是浙东境内唯一没有动乱的州郡。 
由此以功进徽猷阁直学士。宣和四年七月,以学士衔知平江府(今苏州市),修复圣祠,传播文教。宣和五年(1124)逝世。追赠太师、齐国公,再赠楚国公。鄞县人尊之为墨庄先生。 
    《嵩岳图跋》说:“异文气政术。过人远甚”。以才侍从,历官中外,蔚有令闻。 
    可是,楼异是历史上有争议的人物。由于废广德湖为田,使鄞县西境失去了灌溉的水利。万斯同指责此举为“屡教西土失丰年!” 
    清代全祖望将楼异排斥于乡望之外,主要是由于楼异属新党。新党自王安石、章惇至蔡京,都以标新立异为主旨。楼异确也是人如其名,曰:异! 
    我们认为,评价北宋人物不能以其时的党派为标准,而应以本人对国家、民族和社会的贡献来衡量。 
    中国面对着广袤无垠的太平洋。楼异将视角转向蓝色的海洋,为民族寻求发展的新方向;并为摆脱北方强邻的军事压力,企图联络东方、南方的友好国家,共同寻求文化和经济的发展,无异是进步的政治措施。尤其在国力衰微,强邻日逼的徽宗当政时期,无论是锐意北伐,或者结宋金之盟,都将陷于孤注一掷。 
    根据古代的技术水平,建造巨舶,自制图、选材、购料、运输以至建造使用,非数年之功不可。1126年以前,由楼氏监管的明州造船厂已建造成“康济”、“通济”这样的航洋巨舶,在世界造船史上应占一页之荣。虽然,楼异是在1123年九月就离开明州的,而两巨舶最迟在1125年建成(极有可能在1124年建成)。其构想和制图阶段,可能与知州楼异有关。 
    明州造船厂不仅建造了航洋巨舶,同时也建造了先进的木质战舰,并组建成数支素质较高的水军。在即将来临的金宋战争中,宋水军在爱国将领指挥下多次得胜。如1130年二月的宋金黄天荡之战。黄天荡战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最大的水战,明州、苏州制造的战舰发挥了极大的威力,号称60万的金军几乎全军覆灭。在汉奸的指引下,金兀术挖老鹳河故道才得以狼狈北逃。这是金军自伐辽侵宋以来的第一次大溃败,金人大规模蹂躏江南的战事以此结束;同时也打破了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挡”的神话。从而奠定了宋金对峙的局面。黄天荡战役发生在“康济”、“通济”从朝鲜回国的三年后。又传说,1129年金兵蹂浙之际,宋高宗是乘坐康济号巨舶入海南逃的,金军入海300多里,无法追上。此事距楼异病逝于苏州不过四年。 
    南宋建都临安后,非常重视海防。东北自泗礁、嵊山,东面大小洋山,南至蛟门。都由宋水军屯驻防守。拱卫杭州湾,守护东大门。 
    两宋之际,中原长期受到契丹、女真铁骑的威胁。为了发挥自己之长技,宋朝很重视水军的建设,尤其关心战舰的建造。海防战舰主要造自明州,江防战舰主要由平江府(苏州)建造。而楼异则是负责监造大船的专家,他从明州调往平江府(苏州)任知府,可能是命他督造战舰的。他终于因公务而心力交瘁,病逝于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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