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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故居行

发布日期:2010-04-07访问次数: 字号:[ ]

                                             陈武耀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看到报道,我竟不知道苏青的故居就在鄞州区石碶街道的冯家村。报道说,苏青的故居正面临被拆的命运。于是我想去那里走一走。

  苏青,就是上世纪40年代那个以长篇自传体小说《结婚十年》闻名文坛的女作家。

  说起来真有点不可思议﹗我在石碶也呆了几年,住处与冯家村相距不过二三里地,却从未听谁讲起那个与张爱玲齐名的才女作家,曾在附近的冯家宅院生活过。就连妻子的一位从小住在冯家村的同事,也是看了报纸后才对号入座的。苏青原名冯和仪,据说是她出生时祖父给取的名,典出“鸾凤和鸣,有凤来仪”,寓意以后生活顺畅。但事实上苏青日后的婚姻生活却并不美满如意,人生跌宕,命运多舛。为生计所迫,性格倔强的她开始了捉笔卖文生涯,并从此踏上了文学创作之路,苏青即是她用得最多的笔名。因此,作为才女作家苏青的名头自然要比冯和仪响得多。

  那天我一路过去,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到了冯家村。村口的一条马路可通栎社国际机场,现正在修建另一条“机场快速通道”。在一座桥边(事后才知那桥叫浣锦桥),我问一位推车前行的村民苏青故居怎么走,他摇摇头一脸茫然。于是我换了一种问法:金房玉房在哪个位置?那人“噢”了一声,一下明白过来,热情地给我指路。

  金房玉房其实是冯家的宅院建筑群。因为事先看了报纸,报上配发的几张照片已熟烂于心,我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那座粉墙黛瓦的大宅门。金房的正大门看上去保存得还算完整,房屋建筑一如许多浙东乡间富贵人家的民居风格:气派的门楼、高耸的马头墙、刻有“福”字的屋脊……似在述说冯家曾经的殷实和辉煌。

  见我在院落里张望,一位五十左右的男子问我找谁,我说没找谁,就想看看苏青以前住过的地方。原来院内有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出租了,那男子也是这里的房客,从四川老家来甬打工,住了四五年了,对苏青及金房玉房的来龙去脉并不太清楚,只是一个劲地向我夸着:这房子一二百年了,难得啊!你看,这么好的建筑构件,拆了怪可惜的。

  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徐芳敏女士的母亲和苏青是堂姐妹,我记得徐女士在一篇回忆文章中谈到金房玉房的来历:数百年前冯家两位兄弟自慈溪县迁至鄞县后仓,哥俩分别是金房和玉房的祖先,哥哥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七个“圣”字辈的孙子,分支成七房,七房共生养十个“义”字辈男儿。徐女士说“从前由栎社远远就看到后仓冯家金房大宅院的大墙门”,可以想象,当初冯家金房大宅院周边的很大一片地方应该是一马平川没有遮拦,周围要么是道路,要么是成片的田地,冯家大宅院就像一位古代峨冠博带的士大夫,在乡间的路上一站,自然是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了。

  那门楼确实很有气派,制作精细,看得出用材亦相当考究。听说几年前水电工为安装自来水管道,因石质太硬,电钻无法穿透墙壁,只得作罢,至今靠门楼墙脚的梅园石墙壁上留着两道弧形的浅浅印痕,不细看还真难发现。门楼上方残留的几处雕饰,为蝙蝠、铜钱等类,以示幸福富贵吉祥之意,只是饱经岁月风雨的无情侵蚀,已尽显斑驳和龙钟之态。还有一些黑漆描饰,也因墙面泥灰剥落,已难辨所绘何物,可以肯定也是宅主人表达思想情操和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

  我正思忖着在附近转转,顺便再拍些照片,刚迈出门楼,迎面遇见一位和善的中年妇女,她以为我是记者,便说前些天有好几个记者来时,她还与他们聊过呢。我猜她一定是报上提及的那位冯女士,一问,果然。论辈分,她该叫苏青姑姑,只不过她是金房大房,而苏青是金房四房的后代。

  站在门楼边,冯女士如数家珍般谈论着金房玉房,看得出她很以苏青为荣。冯女士说当初祖上太公立下规矩,金房的大房和七房居大院内第一进,二房六房住第二进,三房五房在两边厢房,惟有四房独立在金房之外、新玉房之旁。故村里有“大小顾墙门,二六后边庉(居),三五两边分,轧出四房外边庉”之说。刚巧一与七、二与六、三与五相加都为八,不知是否出于风水吉利的考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冯女士主动在前引路,陪我参观金房建筑群。说是建筑群,其实金房的一些房子早年间已遭火焚,为了住人,大院内角落及屋檐下的走廊搭建了数间房间,但基本格局依旧。通过屋后楼梯弄,眼前就是二房六房,旁边月洞门进去便是五房了,那是保存最好的。另一侧为三房,因年久失修,前面屋檐椽子及部分精雕细刻的牛腿等构件几年前或腐烂或倒塌,甚是可惜。苏青曾经居住过的四房在不远处的玉房旁,比我想象中似乎要小得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知道苏青最著名的散文集《浣锦集》就取自家乡村头的浣锦桥名。小桥流水,那是她梦萦魂牵的家乡缩影啊!(转载自4月6日星期二宁波晚报A15版:副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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