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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宁波古日湖

发布日期:2010-06-28访问次数: 字号:[ ]

 

  在宁波古地图《城中图》中,清晰地标注着日、月两湖。
  图为上世纪初日湖沿岸建筑物,自左至右,依次为水月桥、余相国祠、吕祖殿、延庆寺。

主讲人 钱茂伟

  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教授,复旦大学博士后,浙江省新世纪151人才、宁波市社会科学学科带头人。关注宁波历史文化研究,著有《宁波通史》元明卷、《姚江书院派研究》、《宁波服装》、《宁波历史与传统文化》、《浙东学术史话》等十多部书。

  日湖的形成

  日湖的形成,与月湖一样,是唐代中叶宁波、鄞县行政中心由鄞江桥迁到城中三江口的产物。此前,宁波的行政中心在鄞江桥小溪一带,可称为小溪时代。771年,鄮县县治从小溪镇移到三江口,州治仍在小溪镇,州、县分处两城。821年,明州州治从小溪镇移到三江口,而鄮县县治则仍迁回小溪镇。这样的迁移,反映出三江口因外贸港的兴起而地位日趋重要的现象。政治中心迁居三江口以后,城中人口越来越多,百姓用水越来越成问题。明州府为了解决城内用水问题,必然要寻找水源,由此,四明山因是宁波首选水源地而受到关注。

  明州州治从小溪镇移到三江口后12年,即833年,鄮县县令王元暐开展了一项大型的水利工程,将四明山的溪水引入三江口城中。这项工程的重点项目有三,前端修它山堰,将樟溪来的淡水蓄积起来;中间是修南塘河,将溪水引入南水门;末端是疏浚日、月两湖,将水引入城中蓄积。它山堰建造的最大的亮点是可以人为地控制樟溪水的流向与数量。它山堰建成后,上游的溪水被堰阻拦,改变流向,流入南塘河。南塘河水向东北流,经过横涨、栎社、石碶、段塘,到达南郊路,进入南门。南门是水门,唐至明代前期称甬水门,明代嘉靖年间后改称长春门。南门在今鄞奉路与长春路交叉处原宁波海曙供销社大楼位置,如今大楼已拆,局部面貌恢复,仍可见拱形门洞。南塘河流入南门以后,分两个支流,向西,沿着今望湖桥市场一带流入,成为月湖水系;向东,沿着灵桥路北侧流入,成为日湖水系。这些水成为城内居民饮涤和消防的主要淡水资源。有了淡水资源,宁波城的发展得到保障。到909年,鄮县改成鄞县,县治始重新迁回三江口,从此开创州、县两级机构同处宁波城中时代,宁波的发展速度更快。南宋时,明州“城中十万户日用饮食”,全赖此日、月两湖水系。

  日湖的位置

  不幸的是,日湖后来消失了。于是,日湖在什么地方,日湖形状如何,均成了问题。地方志如宝庆《四明志》、地方水利文献如南宋人魏岘《四明它山水利备览》卷上《日月二湖》,虽然提到了日湖,但终因文字表述局限、记载过于简单,似清而非清。最为直观、最能说明问题的当然是古地图,问题是,可见的几幅古地图如嘉靖《宁波府志》所附图均有绘制粗糙、标识不详之缺陷。2006年,因江北日湖公园取名之争,熟悉情况的学者们在莲桥街与南大路交叉口立起了一块“日湖遗址”碑,终得相对精确的答案。然而,此碑没有文字说明,更没有日湖水系图标识,要想进一步探询日湖的形态,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日湖位置与形态问题真的弄不清楚了吗?显然是不会的。最近,笔者因研究明代杨氏家族,从天一阁所藏乾隆六十年《镜川杨氏宗谱》卷首寻得一幅古地图《城中图》,有可能解开这个谜团。《城中图》是特殊的杨守陈家族后裔城中分布图,所标城中建筑物主要是杨氏家族有关者,自然不全。不过,宁波城基本面貌标识清楚,立体感强,这样的古地图是不容易找到的。此图的制作年代是乾隆六十年,但反映的内容可能还要早。因为,杨氏修家谱,始于明初的杨起汶(1349-1420)。杨氏每次修家谱,虽会做一些增补,但均保留了古地图。

  《城中图》有交通路线图,这是其他古地图不具备的。根据此图,南门与北门对称,东门与西门对称。杨家宅、道署、鼓楼、登瀛坊、柱史坊、镇明岭、四贤祠、御史宅、大文宗坊,构成了宁波府城的中轴南北线。子城坐北朝南,以中轴线为准,东有日湖,西有月湖,日湖与月湖对称,布局相当合理。这样的布局,显然是经过规划的。

  由此图可知,城内水系,主要由月湖与日湖组成。月湖,精确地说是月湖水系,月湖起自长春门,向北延伸,过尚书桥(今关帝庙前),湖面开始开阔。往西南方向,经过青石桥、三板桥、马园桥,与城河通。过醋务桥(今迎凤街与偃月街交叉口)、惠政桥、社坛桥(今菱池街与中山西路交界处),往西入西门北斗河;往北过桥,折入今文昌街、西北街一带河流,出永丰门。明中叶时,朝鲜使者崔溥走的线路,实际是月湖水系。过了尚书桥,所在的“江广可一百余步”。此所谓“江”,即月湖,符合月湖“大肚”的特征。

  日湖水系,起自长春门,沿灵桥路旧城墙,到日湖桥(今长春大厦前)分叉,向东走,到灵桥门;往北走,到采莲桥前,沿着莲桥街,向东延伸,入灵桥。过采莲桥,湖面较为开阔,呈葫芦状。此后开始缩小,再往北走,过普照桥。普照桥与天封塔之间有一条路,近于今天的大沙泥街。由此可知,普照桥应是大沙泥街与南大路交叉处一座桥。再往北走,过县学(今第一医院)后,河道转弯。这转弯处,似为芝兰桥。向西走,经过今第一医院前的柳汀街,与月湖贯通;往东走的河道,似在药行街一线。

  这是目前所见最为完整的日湖水系图。此图可以说明几个问题,一则日湖的中心区在采莲桥与普照桥前一段,地图上明确标“日湖”。按传统习惯,所谓湖,多是向两岸凹进的宽阔水面,故将地图上所标葫芦状一段河道称为日湖是符合习惯的。这就纠正了因受民国《鄞县通志》记载影响而将日湖定位在延庆寺前一段的传统说法。从地图来看,日湖中心区略小于月湖中心区,这与文献记载相吻合。雍正《浙江通志》卷十三称日湖“周围二百五十丈有奇”,而宝庆《四明志》卷四称月湖“其从三百五十丈,其衡四十丈,周围七百三十丈有奇”。笔者实地查看了日湖中心区,大体在今三角地尖端与莲桥街之间,长度约为百米,大体符合“周围二百五十丈有奇”的说法。查1936年《鄞县城厢图》,在三角地西端有捧花桥。日湖中心区的西面有冷静街,沿岸今有阳光大厦、外运大厦、晴园;其东有郭衙街、市广电大楼。二则说明日湖是一条完整的水系,呈现为朝东的“E”字形水系状,至少有四个出海口,一条通过月湖水系进入余姚江,三条通向奉化江。这“E”字形的日湖水系,解决了宁波城中核心商业区的用水问题。三则延庆寺实际在日湖三河间陆地上。一般的说法,延庆寺是日湖岛上一座寺院。这幅古地图印证了这一说法,但更为直观与精确,是一块长条形湖中陆地。

  由以上地图可知,日、月两湖,完全对称,形成一个“明”字形。这样的布局,显然不会是自然形成的。从文献记载来看,当是人为整治的结果。北宋末人唐蒙《重修它山堰记》称,它山堰修成后,“约水势,贯城以入,潴为平湖,疏为长河,掬为幽沼”。由此可知,南塘河通过南水门进入城内以后,淡水得以蓄积起来,成为一个平面大湖。又通过疏浚,成为支流。日、月两湖的葫芦形态,正符合这个记载。甚至,日、月两湖,正是拆“明”字而成。

  日湖的消失

  日湖是何时消失的?它是如何消失的?这些问题,有必要做一点探索。而要说明这个问题,必须将日湖与日湖水系分开来,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日湖指日湖水系中心区一段,而日湖水系则是指与日湖中心区连结在一起的河道网。

  据宝庆《四明志》卷四,日湖“久湮,仅如污泽”,说明到南宋后期,日湖中心区已经较小了,这也可从日湖的别称“细湖”得到验证。不过,以后地方官常有疏浚,所以,明清时代,日湖与月湖一样,水系仍较为完整。从《城中图》来看,明清时期的日湖,仍保持了较为正常的形态。

  日湖一带是宋元明清宁波人活动中心。宋元之际,著名学者黄震曾居住在那里。宋亡后,隐居宝幢山中,誓不入城府,结果,所居日湖居所中的图籍、器物为人所掠取,但黄震也不问。著名学者袁桷家住南湖(可能是日湖一段),胡三省曾在袁氏家修订并抄完《通鉴注》。诗人陈允平的诗集《日湖渔唱》,共二卷。明代的黄润玉《鄞城草堂》“古鄞三面海通潮,地局西来雉堞高。日月两湖环作岛,坎离双港抱成濠”。陈民俊《日月湖竹枝词》“郭里天开日月湖,楼台岛屿俨仙都”。由此可知,当时宁波城内的日湖、月湖周边一带,相当繁华。

  查民国《鄞县通志·县邑城厢图》,莲桥街到捧花桥的日湖中心区仍存,但没有标任何名称,说明“日湖”名称已经为人所遗忘。而在延庆寺前一段河道,则标为“日湖”,说明日湖的中心区已经转移到延庆寺前。从20世纪初照片来看,日湖沿岸建筑物有水月桥、余相国祠、吕祖殿、延庆寺。由于多为宗教建筑,故这段湖也被人称为放生池。寺前这段日湖,可能是上世纪40年代所填。据民间说法,1941年日军占据宁波以后,两个大队驻扎在今东恩中学内,营地北面即日湖。因晚上常发生士兵尤其是哨兵死于日湖现象,日本人又查不出原因,以为是如民间所说闹鬼,下令将日湖填了。

  日湖水系的消失,可能还要晚一些。据生于大沙泥街的方祖猷先生回忆,20世纪50年代以前,从今南大路口长春大厦前的日湖桥至采莲桥,仍有一条小河,河的西边有一条石板小路。他在翰香小学读书时,每天过采莲桥,沿着石板小路去学校。又据别的老人回忆,到1958年大跃进前后,因修南大路,南大路一段日湖水系完全被填塞。至于莲桥街南面一条日湖水系,更是近二十年间消失的。药行街边一行水系,不知填于何时。

  总之,日湖与日湖水系的完全消失,应是近五十年的事。

  日湖的遗存

  同样是城内核心水系,为什么月湖存世而日湖却消失了?这是一个让人好奇的问题。这可能与湖的规模有关,也与商业发达有关。一开始,月湖大于日湖。月湖大,不易被埋没;而日湖稍小,容易被堵塞。日湖的消失,也与宁波社会的近代转型有关。日湖与月湖一样,主要是生活用水。近代以后,自来水市场越来越大,于是,湖水的饮用功能下降。再加上近代以后,交通方式由水路向陆路转型,车越来越多,对马路的需求越来越大。于是,当年的河流,被改造成马路。笔者发现,宁波城中的多条古马路,都是由河道改造而来。

  古日湖已经消失了,这也许是一个历史的必然,今天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在这种情况下,在古采莲桥旁立“日湖遗址”碑,这是相当明智之举。只是,这块碑过于简单。如果能再辅以日湖水系图,加上一些文字说明,当更有纪念意义。

  日湖与月湖,曾是宁波城东、西两大水系,是城中宁波人赖以生存的母亲河。日湖东边且是宗教区,有延庆寺、观宗寺、天封塔等,是宁波申报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目前,当年的日湖水系附近已经找不到“日湖”的影子。江北姚江有一段人造湖,“借用”了“日湖”的名称,曾引起宁波学界的争议,因为此“日湖”非古日湖所在的位置。几年过去了,“日湖公园”这一名称似也约定俗成,如果这一名称也有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让今天与未来的宁波人知道有一个现代版的“日湖”,如果能由此进一步有兴趣打捞古日湖及相关文化,那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转载自6月27日星期日宁波晚报A16: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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