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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楼背后的时光

发布日期:2010-06-30访问次数: 字号:[ ]

■张全民

  在钱湖南岸,有一个名叫韩岭的千年古村。

  在韩岭临水的老街上行走的时候,会发现隔世的乡愁像一朵美丽的莲灯自溪的上游悄悄地漂流而来,搁浅在刚刚驻足的石埠头边。俯身捞起,静静凝望,昏黄的灯光便在刹那间照亮了眼眸里沉淀已久的那一段前朝旧事。

  韩岭老街上有一座古老的门楼,上书“金氏门楼”四个大字,原来镶金的鲜丽底色已在岁月的风雨中悄然淡去,但是韩岭大姓金氏祖上金氏兄弟的故事却在村庄每一位老人的叙述中生动依旧。

  金氏门楼原来是明朝兵部尚书金忠及金忠的哥哥即人称“白云先生”的金华所居之处。金忠,字世忠。少时好学,喜读《周易》,及至成年,精通占卜之术。后来金忠北上通州代替病殁的兄长戍守边境,接着又流落北平市肆卖卜,被燕王朱棣的重要谋臣僧道衍推荐给朱棣,给朱棣卜得“铸印乘轩”之卦,因而深得早有夺位之意的朱棣信任。之后,金忠时常出入燕王府,并劝朱棣“速举大事”。朱棣举兵夺位成功之后,金忠历任礼部右侍郎等职。金忠为人宽容,并且乐于称道别人的长处。相传金忠还没有显贵时,曾遭人凌辱。金忠在朝廷任职后,曾羞辱过他的那个人恰好以下属官吏的身份来到京城,当得知金忠在朝为官且深受皇帝信任时,吓得面无人色。然而金忠不计前嫌,仍旧客观地考虑到这个人的才能而荐举任用了他。

  金华,因其弟金忠辅佐有功,明成祖朱棣也把金华召至京城。但金华无意仕途。于是明成祖又赠给他金银绸缎,他却又拒绝了,声称“布衣野人,不敢用此”,弄得朱棣十分难堪,称他为“迂叟”。金华听后十分坦然,索性便自号“白云野叟”,当地人则叫他“白云先生”。从京城回来后,金华便在老家韩岭深居简出,常以诗酒为乐。

  金华的诗文均已失传,只在一本古老的地方志里留下一首七言绝句《湖上》:“湖头蜂蝶共寻春,只有啼鹃最恼人。便与黄莺一样打,无人识得是君臣。”可见白云先生当年淡泊功名和渴望自由的那种闲云野鹤般的心情。

  然而金华的内心世界并非只俗世的风花雪月,他的归隐更是一种洞悉和超越,“迂”的背后,隐藏的却是一种慷慨激昂的情怀和洒脱不羁的风姿。在他八十多岁时,一日看宋史《岳飞传》,看至“王伦附秦桧”时,不禁顿足拍案,长叹而死。

  金华去世后,葬在故乡美丽的百步山中,在如今茶亭村背后一个名叫“凤凰窠”的地方,背山面湖,与钱湖日夜相伴。他的墓碑题刻一如他生前的处世风范,无名无姓,仅写“明赐白云迂叟墓”。

  其弟金忠去世后,朝廷诰赠荣禄大夫少师,赠谥忠襄,亦葬于其兄金华墓地之旁。如今墓地虽是荆棘丛生,墓道附属建筑和石刻的石构件散落满地,但整个墓道尚存完整,明朝大学士杨士奇为之撰写题刻的墓碑依然完好无损地矗立着,在日日的流光幻影中见证着历史命运的沧桑变化。(摘自宁波晚报2010年6月29日 星期二第C8版:副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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