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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敏相处的战争岁月

发布日期:2010-07-29访问次数: 字号:[ ]

  樟村烈士陵园里的鄞州革命烈士纪念馆日前收到一位89岁老党员捐赠的物品:小方桌、圆凳、木桶、床等,这些普普通通的旧家具见证了67年前的一段光辉岁月。家具的主人——龙观乡李岙村老党员洪瑞泰近日向记者讲述了他和“浙东刘胡兰”——李敏烈士相处的一段难忘岁月。

本报记者 吴海霞通讯员 陈万丰摄 影 史久阳


  李敏引导他参加农民协会
    1943年3月,第三战区司令顾祝同收到蒋介石秘密电报,要求限期剿灭浙东抗日武装。顾祝同当即电令驻天台山的三十二集团军迅速建立以副总司令竺鸣涛为首的指挥部,专事进剿四明山抗日武装。
    7月,在鄞奉县委领导下,中共龙观乡支部成立。当时,在樟村崔岙启明小学教书的李敏,是由县政工队派到李岙的共产党员,后任鄞江区区委书记。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李崇光、张永和等三位同志。
    洪瑞泰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李敏的样子:“一身半新的阴丹士林布旗袍,脚上穿长统袜子黑布鞋,剪一头齐耳短发,手上拿着一只小小的布袋。”
    那天,李敏召集几位贫苦的村民在一位思想进步的保长家里悄悄开会。她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并要求农民组织起来,成立农会,实行二五减租,消灭剥削。她的一番话,说得道理透彻,使大家很受鼓舞。
    第二天,保长又召集群众在昌房祠堂开大会,成立了以洪绥祥为会长的农民协会。
    洪瑞泰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聆听她的讲话,字字句句牢记心中,不时察觉到她人性深处的那些温暖与光亮。
    会后,李敏来到洪瑞泰家,从风土人情、家长里短入题,与他促膝谈心,她亲切地称他瑞泰哥。不久,她从原来保长洪彭青家搬到洪瑞泰家里住宿。
风声鹤唳中坚持革命工作
    搬到洪瑞泰家,李敏是仔细考虑过的。他的家坐西朝东,东面高耸的围墙近2人高,墙外看不见墙内情况。南边和西边各有一道小墙门,进出方便。墙门里隔壁邻居五户人家都是洪瑞泰父辈兄弟,他们互助照应,亲如一家。北面偏屋旁有一批茂密的竹林,过竹林越田畈即可上盘屋岭。如此环境在战争年代可说是进退自如。
    那时洪瑞泰家只有他与妻子陈杏凤两人,李敏对陈杏凤讲,必要时可以叫她姐姐。据老人回忆,李敏前前后后在他家生活了四个月,她白天与其他3位同志分头工作,走村串户启发教育山民,有时秘密集中,分析形势,交流工作,布置任务。她随身携带自己缝制的小布袋,里面装着一支钢笔和一个本子。为防不测,在白天这只小布袋有时托洪瑞泰保管,晚上工作时带上。
    李敏几乎天天在洪瑞泰家吃住,一日三餐由洪瑞泰的妻子烧饭做菜,吃的是自家种的竹笋、蔬菜、豆荚之类的地作货,忙碌之中,李敏也会勤快地挽起袖子,一起洗刷。
    当风声紧张时,多住洪瑞泰家恐暴露目标,引起敌人的注意,李敏与洪瑞泰商量,再找两户偏僻的人家,夜里轮流住住。
    于是,洪瑞泰有段时间晚饭后陪同李敏去别的可信任的村民家宿夜,等风声缓和时再到洪瑞泰家。十天半月之中,李敏时常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粗布衣服,她还对洪瑞泰说:“我们是革命同志,衣服穿得差一些没关系的,今天人活着,就为党工作,明天怎么样是不知道的。”
    可见李敏早已有随时为党为人民牺牲自己的思想准备。
全家参与秘密护理伤员
    那一年10月,国民党顽固派进犯浙东抗日根据地。李敏召集党员在山下村叶能惠家中开会,她首先分析了敌军的兵力,又鼓舞大家说:“我们的部队是正义的部队,全体战士身强力壮,机动灵活,一人可抵二人,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会后,洪瑞泰等组织了担架队,在十天内等待命令抢救伤病员。不久,战斗打响。经过五六天拉锯战,我军最后获得胜利。
    战斗中,李敏组织担架队上了前线,又为三支队张罗后勤军需,还在观顶岗建立伤兵医院。战斗结束,李崇光同志陪同6名伤员到雪岙村的下落山里隐藏起来,设法治伤。几天后,国民党特务发现了这一情况,李敏当机立断,马上组织六七个党员连夜护送伤病员沿着崎岖的山路,转移到别的村里。
    又有一次,我军的一名伤员需要医疗休养,李敏就把这一特殊任务交给了洪瑞泰。洪瑞泰就与父亲商量如何将伤员安全藏匿。父子俩认为住在村里目标太大,容易走漏风声。
    后来,洪瑞泰听从父亲意见,将伤员带到村子前后来,洪瑞泰听从父亲意见,将伤员带到村子前面流水岩下毛竹山里一个岩洞之中。流水岩离村口约一公里,越小溪过山坡,满是一人高的柴草和荆棘。再往上走,就是密匝的毛竹林,枯枝败叶夹杂大大小小的乱石。在两座山坡之间,一泓飞瀑直流而下,瀑布两侧稻桶大的岩石东倒西歪,其中一块巨石,像横空出世,俯视竹林。这块岩石下面可搭两张单人床,头顶石头刚好遮风蔽雨。
    床铺两头洪瑞泰砍了一些树枝和一片遮阳蓬掩盖起来,一日三餐由妻子陈杏凤送去。送去的饭菜,先用碗盛实,外用毛巾包扎,装进竹篮,再用围身布掩盖。陈杏凤自己化妆成上山干活的民妇,手拿柴刀或挖野菜的剪刀,混进上山的村民之中。
    一直到伤员痊愈,洪瑞泰又亲自陪同走了10多里山路,将他送回部队。
由李敏介绍加入共产党
    洪瑞泰永远记得1943年9月入党时的情形。入党要写一份志愿书,志愿书是一张小小的表格,分别填写姓名、籍贯、年龄、职业等,并着重写清楚为什么要加入中国共产党。洪瑞泰花了两个小时总算完成,交给李敏。
    站在李敏边上的一位同志接过一看,发现“决心”的“决”字,错写为“觉悟”的“觉”字,就要求洪瑞泰改正。李敏立刻说:“没关系,洪瑞泰同志识字有限,写错别字可以原谅,但他已经具备入党的觉悟了”。
    几天后,洪瑞泰在雪岙村共产党员戴永锵家中宣誓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在李敏等同志的帮助下,经群众会上通过,当上了李岙村副保长,他以副保长的合法身份做了不少工作。他还以打猎队名义成立了民兵队伍,每天去打猎,探听敌情,及时向上级汇报。
    1943年11月的一天,李敏路过后隆村,敌人突然包围了村子,她和几个同志不幸被捕。1944年2月,当李敏在樟村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洪瑞泰悲愤交加。
    67年过去了,洪瑞泰家里一直保留着李敏用过的小方桌,坐过的圆凳和椅子,洗脚用的木桶,睡过的眠床,还有放碗筷菜肴的橱柜。这些家具见证了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光辉岁月。
    睹物思人,洪瑞泰老人告诉记者,每次看到这些家具,就会想起与李敏相处的岁月。
鄞州革命烈士纪念馆向洪瑞泰老人颁发捐赠证书。(摘自《宁波新闻周刊》2010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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