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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州中医药史略

发布日期:2010-07-29访问次数: 字号:[ ]

    龚烈沸

 

1、先秦时期

距今4000年至7000年前,宁波大地上已有河姆渡先民繁衍生息,以干栏式建筑、人工栽培水稻、动物驯养、夹炭黑陶等,在人类文明曙光时期建立起自己的坐标。在华夏先民的开天辟地壮举行列中,宁波先民站在了前列。

河姆渡文化属新石器时代。河姆渡人当然会生病,也要想方设法解除疾病痛苦,向动物学习用植物来解除疾病痛苦。植物采集、栽培遗存丰富,如樟科植物疑似原始茶、疑似驱虫防病植物,有芡实等药物化石出土,并有益于保健的干栏式建筑结构遗迹。河姆渡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发现的骨器说明,早在六、七千年前,河姆渡先民就掌握了简单外治工具的制造技术,并学会用它们穿刺引流,治疗简单的外科疾病。骨器分三种:骨锥(其尖打磨极精细,可作砭刺用),骨簇(分挺、锋两个部分,锋甚易刺入皮肉),管状针(其中一些无眼孔者,显然不是用来缝制兽皮衣服,而是用作刺砭)。这和史料记载的我国早在新石器时代至奴隶社会时期即已发明砭针等外科医疗工具的论述是相一致的。

夏商周、春秋战国时期,鄞州之地先后隶属扬州、越国、楚国。鄞州地处沿海,四明山麓可供开垦的土地不多,而滨海多为盐碱海涂而少可以耕种的沃土,经济发展相对缓慢,人口相对不多。

从夏商周、春秋战国时期至秦汉,鄞州关医药方面的出土文物仅见于出土墓葬及零星遗址。先秦时期以《易经》为代表的哲学思想对中医的理论基础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一思想又为儒家的《易传》所发展,尤其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易经》文化与中医药理论密不可分,故有医易相通,儒医相通之说。医学与儒学如出一辙,因此自古以来既无独抢一径之名儒,亦无株守一家之名医。

2、秦汉至唐

秦朝始置鄞县,无论人口规模、经济规模都已较为可观,但由于文献缺失,有关此时之鄞州中医药史料付诸阙如。鄞州地傍东海,盛产海鲜贝类,美味佳肴之余,不少还是食疗佳品和治病良药。东晋大将军刘裕(字寄奴)守(宁波)三江口时从四明山民间发现并推广六月雪(也叫六月霜)草药,后人又称为刘寄奴(菊科植物奇蒿Artemisia anomala S.Moore),至今四明山人民依旧叫做有机路(土话同音,音近。)仍以此煎汤代茶饮,清热祛暑,解毒消疮,成为药史佳话。明嘉靖《宁波府志》“物产,药之属”就载有地产药材“刘寄奴”。刘裕后成南朝宋之开国皇帝——宋武帝。

陈藏器(后有传)无疑是鄞州有史可查、生平较详的第一个专业的医学家,其所著《本草拾遗》于中医药有承前启后的贡献,他也是十剂方剂分类法的创始人。五代十国时期,《本草拾遗》的部分资料还还被传到了日本,陈藏器开创了宁波中医本草派,此后代有传人。

唐开元二十六年(738),设明州,宁波之地始有州级行政建置,标志宁波之地无论居民人口还是经济发展都达到一定规模。长庆元年(821),明州州治从小溪(今鄞州区鄞江镇)迁至三江口,宁波城市格局奠定。作为大唐国门和主要外贸港,日本遣唐使好多从明州上岸入唐,回日本时也有好多从明州登船东渡,明州的医术医著和中药也因此传播到日本及海外。明州港出口外运的货物中有中药材,同样进口的货物中也有用作中药配伍的舶来品。和义路港口遗址出土有唐大中年间的药碾、药壶等医药用具。

3、宋元时期

两宋尤其南宋,中原士大夫跟随高宗南渡而定居鄞城宁波者甚众,其中不乏杏坛高手。王安石主政鄞县,实施变法试点,重视医学,反对巫术,惩治巫师,支持校刊医书,在县衙门外刻竖《善救方》石碑,主持全国改革后,创办太医局卖药所,改革医学教育,选拔医药人才,对种植草药的百姓给予物质鼓励。其与范仲淹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倡导,促进了儒医的大量出现,提高了医药研究者的基础文化水平。

北宋末年,明州所属各县设立了医学官制,宝庆《四明志》载,“医官,翰林祗候驻泊一员”。开庆《四明续志》卷二载有惠民药局……即楼而局,上以处熟剂成料,而梅润不及物帑。作局胪列其下,众工盘礴者得其所……浚汲清之池,新煅丹之鼎,焙室烹釜,莫不毕备。惠民药局下设“府前班春亭都局”1子局、“灵桥门铺”等12铺、“东门水军”1军,负责掌管药物,为民治病。“宝祐五年(1257),散药二千八百三十五贴”,“开庆元年(1259),散药二千四百九十三贴”。

著名的宋氏妇科即随宋室南渡落脚阴城宁波,绵延发展至今。鄞县人臧中立崇宁中以愈宋徽宗皇后之疾赐宅南湖,曰迎凤坊(其地在今迎凤街)。两宋时期明州市舶司机构完备,设有押香药使臣等专职从事药物贸易的官员。与日本、高句丽、真腊、占城、大食、古逻、勃泥、麻逸、三佛齐等国进行贸易,贸易商品中香药及药材占据大头,有人参、麝香、红花、茯苓、鹿茸硫磺、藿香等,详载宝庆《四明志》之“市舶”。

也是从宋代起,鄞州刻书藏书渐成风尚,月湖周边多藏书楼,南楼北史,即指楼钥和史守之。所刻所藏之书不少为医书药典。

元代,传统医学分科更加科学、精细,地方政府设置医学,作为医学教育机构培养医学专门人才。庆元路(今宁波)医学创建于至元十八年(1281),位于府城东北隅贯桥之南。置教授一员,学正一员,学录一员,并有医学生员。另设官医提领所,置提领一员。至元二十八年(1291)新之,次年,大儒王应麟撰《庆元路建医学记》(见延祐《四明志》卷十四)。延祐二年(1315)二月,重徙于东北隅魏家巷。有屋宇20余间、祭器150余件。次年,国史院编修官袁桷撰《重建医学记》。(见延祐《四明志》卷十四)。

鄞县著名医家有吕复(后有传)、陈公亨等。袁桷在《庆元路医学记》写道:乡里多名医,皆修谨退让,呐呐然若不胜衣。察脉视色,必原于井谷经络之微眇。调制汤液,必通乎风土之宜。甘辛燥湿,内外相为表里者,悉取于经传,故其术百不一失,怀疑审问求正于胜己,无忌悻之谬,道同而气和,相逊以礼,相处以义。

至正《四明续志》卷五市舶货物有药材专项记载,通过庆元港(明州港)对外贸易的药物主要有人参、鹿茸、丁香、大黄、高良姜、川芎、白芷、樟脑等。详载至元《四明续志》之“市舶物货”。

4、明清时期

明洪武十四年(1381),明州更名为宁波。宁波府县各有阴阳医学,府设“医学,正科一人,掌凡疾病治疗之事,狱囚病则察视之,而白其轻重真伪”。据史志记载,有明一代,鄞县医家众多,医学分科更细,有杂医科、脉科、儿科、妇科、针灸科、疮肿科、伤科、痘科等。他们继承发扬传统医学理论,总结实践中积累的丰富经验,撰著了为数甚多的医学著作。著名医家有高武(后有传)、赵献可(后有传)、高旦中(后有传)、宋北川、王瑞伯等。其中高武的男、女、儿3种针灸铜人,第一次明确区别了性别与未成年人穴位位置的差异,从而使临床取穴更为准确。赵献可开创了宁波中医的温补派。明代宁波藏书风气更盛,以天一阁为代表,四书五经之外,大量医籍也汇入宁波藏书家藏书楼的浩瀚书海。

明朝对外贸易口岸宁波港,运往欧洲葡萄牙等国的商品中有大黄、土茯苓、桂皮等中草药。嘉靖《宁波府志》之“物产,药之属”下载山药等地产药材94种。

清初著名思想家、史学家、余姚人黄宗羲在《四明山志》中就有不少医药记载,还为鄞州名医高旦中、王瑞伯等撰写墓志铭。其学术后裔、鄞县人全祖望更是在他的乡邦文献著述中大量记载了宁波的名医和地产药材。浙八味中的浙贝母始在象山、继于鄞县西乡(今章水)一带种植,并延续至今,年产数百吨,能满足全国需要,成为地产大宗药材和当地农业经济特产。

有清一代,著名医家有原籍慈溪迁居鄞县的陆士逵(后有传)、鄞县人周文楷(后有传)等。周文楷意外流寓菲律宾,行医谋生,医名昭著,将中医药学传带了菲律宾。鄞县陆氏伤科延续至今。乾隆间开设的寿全斋和以后开设的冯存仁等药店,既接方配药,又自制丸散膏丹出售。

咸丰、同治间,宁波的中药业获得较快发展,有聚兴、懋昌、源长、慎德堂等药行50余家集聚砌街,因改称药行街,北京的同仁堂、天津的童涵春、蔡同德等老字号都长驻宁波坐庄办货,从业人员500多人,资金500多万银元以上,宁波一度成为各地药材的集散市场。宁波输往日本的主要药品有黄精、南枣、芡实、红花、木犀、附子等。

光绪间鄞县人尹则卿所著《种牛痘须知》一书及种牛痘方法传给美国人嘉约翰,为中美医药学交流写下了重要一笔。

5、民国以来

民国时期,发生两次废止中医案,1920年会稽道尹公开倡言取缔中医,1929年国民政府中央卫生委员会通过废止旧医,以扫除医药卫生之障碍提案,宁波中医协会同全国中医界一道奋起抗争,并派代表赴上海出席全国中医药团体代表大会,又赴南京请愿终取得胜利。宁波等地中医协会还创办会刊弘扬中医药学。1927年,甬上霍乱流行,范文虎率弟子并召集同郡医界即办防疫医院,自任院长,活人甚众,造福一方。40年代,鄞县佛教会创办国医施诊所,仅1934、1935两年,就诊治病人16502人。1936年,由宁波药材行业捐资,甬上名医吴涵秋(后有传)会同王宇高(后有传)、庄云庐、钟一桂等发起创办宁波国医专门学校,教学以中医经典为主要内容,学员50多人。后因日机轰炸甬城而被迫停办。

鄞县人曹炳章(后有传)汇编出版医书药典《中国医学大成》,允称古今第一人。鄞县名中医有范文虎(后有传)、姚和清(后有传)、陆银华(后有传)、周岐隐(后有传)等。

1949年底,全市有中医人员360人,其中老市区112人。1958年举办三年制中医培训班,培养50人。1962年至1965年,举办甲、乙、丙三个中医班,培养42人。1977年9月,宁波市中医院成立,后各县(市)区有8家中医院相继成立。1979年至1982年,承办三年制中医大专班与五年制中医学徒班,培养各科毕业生90人。2008年底,全市有中医类执业医师2139人,执业中医师1880人(其中正高103人,副高373人),执业助理中医师259人。

(作者系宁波天一阁博物馆中国地方志珍藏馆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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