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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文的乡情

发布日期:2010-09-13访问次数: 字号:[ ]

                                       戴松岳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苦!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天苍苍,野茫茫。
    山之上,国有殇。
    这是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于1962年写下的遗诗,二年后,在无限失望的心情中遽别人世。这位因政治原因而滞留台湾的老人之诗曾感动过无数个心怀故乡、情系中华的游子和华夏传人。然而在三百年前,也有一位这样的老人,也由于同样的原因,也在那块土地上遥望故乡凄然而逝。这就是明末清初的鄞县学者,被誉之为 “台湾文化初祖”的沈光文。
    沈光文(1612—1688年),字文开,号斯庵,鄞县栎社(今鄞州区石鵟)街道)人,自幼聪敏,卓尔不群。他和黄宗羲有着同样的经历,即青少年时游学南京,中年时投身抗清,晚年时治学传道。只是一在故乡一在海东,但他们同是浙东明清之际学人的一个典型。
    沈光文于明天启七年 (1627)16岁时考中秀才,崇祯三年(1630)又中浙江乡试副榜。25岁时以明经贡太学,进南京国子监读书,时为崇祯九年(1636)。9年后的1645年,南明弘光政权覆灭,清军攻占南京,浙东义师在钱肃乐领导下慷慨北上,守卫钱江。沈光文于此时束装回乡,加入抗清斗争行列。1646年,清兵攻陷绍兴,沈光文随鲁王入闽,其间,他奔波于浙江、福建、广东之间,作鲁王与郑成功之间的联系人。1652年秋天,沈光文移家去泉州时,忽遇飓风,惊涛骇浪中的小船漂泊无定,竟从围头泽一直漂至台湾岛边,从此,沈光文蛰居孤岛36年,度过了充满悲欣的另一种人生。
    在台湾的36年中,沈光文的遭遇可谓是戏剧性的。当时的台湾被荷兰殖民者所占据,他们在西岸南部筑起了赤嵌城。沈光文上岸后在东山搭茅屋、开田地以自谋生路。荷兰殖民者听说来了一位学者,就聘请他为“宾师”。沈光文也应请而去。但他在现实中认清了荷兰人的真面目,是想奴化中国人,于是辞职归田,并考察台湾地形,为光复台湾而与郑成功联络,策动郑成功收复台湾。1660年,恼羞成怒的荷兰人就将他和儿子关入牢中。在狱中虽屡受折磨,但沈光文父子拒不屈服,毫无收获的荷兰当局不得不放了他们。出狱后的沈光文生活艰难,但仍坚守气节,以教书行医度日。1662年2月1日,郑成功率大军收复台湾,老友相见,分外亲热,沈光文诗兴顿生,赋诗以纪其胜:“郑王忠勇义旗兴,水陆师雄狮震海瀛。炮垒巍峨横夕照,东溟夷丑寂无声。”郑成功对沈光文非常关照,拨给他住宅、耕田,并按期送来粮食和钱币。自此沈光文衣食无忧,与文友们赋诗作文闲游林泉。
    但这样的好日子竟如昙花一现,半年后郑成功染病而亡,撇下一座宝岛赉志以殁。其子郑经一改郑成功的施政方法,并取消了对遗老们的优待措施。这使沈光文忧愤交加,便在诗文中暗加讽谏。年轻气盛的郑经对此更加恼怒,沈光文处境十分艰难。无奈之下,沈光文去了大岗山超峰寺落发为僧,法名超光。但身入佛门的沈光文心却在尘世,耐不住青灯黄卷的清冷也难入佛境难悟佛性,不久又还俗回家,隐居于汉罗门山中。在此期间,他招收生徒,教授汉字,讲授国学,同时兼行医术,治病救人。直至1681年,郑经去世,郑氏家族才对沈光文复礼如故。沈光文的日子又好过了。但两年后,清兵入台,台湾归属于福建省。而福建的最高官员闽浙总督姚启圣和沈光文是旧交好友,听说沈光文依然健在,非常高兴,不但来信问候,还邀他出山入仕。
    入仕清廷,这于一生抗清的沈光文自是道不同不相于谋的空言,但两人毕竟是旧雨知交,姚启圣知道年老的沈光文归乡心切,就答应派人送他回鄞县安度晚年。孰知此约未行而姚启圣又因病而卒,这一好事又成了水中之月。所幸的是时任诸罗知县的季麟光崇文尊老,对沈光文非常尊敬,不但按期拨给钱粮,而且每十天一次看望。这使晚年的沈光文有了优裕的生活环境,他和从大陆来台的诗人组建了当地最早的诗社——东宁社,相互切磋、互相唱和,以抒情言志,并将诗作编为《福台新咏》。直至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77岁的沈光文卒于诸罗,葬于善化里东堡。在这漫漫的36年间,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也不论是欢欣还是悲悯,萦怀于沈光文胸中的始终有一缕情思,那就是浓烈的思乡之情;总有一块地方,深藏于他的心底,那就是鄞县。于是从他的笔底倾泻而下的是绵绵的乡思:
    故国山河远,他乡幽恨重。(《葛衣咏》)
    望月家千里,怀人水一湾 。(《望月》)
    不管诗人如何怀乡,这浅浅的一湾海水像天堑一样隔断了沈光文的归乡之路,在无望、无奈又无可诉说的乡愁中终于身死异乡、埋骨九荒。然而他却在不经意中播下了文明的种子,传播了中华文化。在台湾,他第一个推行大陆的教育制度,进行汉语教育;在台湾,他始终倡导爱国精神和民族气节,昭示中华文化核心价值;在台湾,他边走边看,边看边写,写下了《台湾赋》、《台湾舆图考》、《东海赋》等著作,为台湾留下第一批汉字文献……正因为他的杰出贡献,改变了台湾的文化底色,使台湾真正接上中华文化的根脉,成为中华文化在台湾传播的“第一人”。他的付出,让台湾人民开始感受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台湾人民也给他以永远的纪念,在清道光四年(1824)建立的文开书院就以他的字为名,并以他为首的8个寓贤配祀理学宗师朱熹;在善化镇里有文开桥、光文桥、光文路……等地名以资纪念。
    与他同时的诸罗知县季麟光说:“从来台湾无人也,斯庵来而始有人矣;台湾无文也,斯庵来而始文矣!”后他二百年的国民党原主席连战祖父连横在《台湾通史》中特在列传第一的诸老中首先收录沈光文,称他“居台三十余年,自荷兰以至郑氏盛衰,皆目击其事。前此寓公著述,多佚于兵火,惟光文独保天年,以传斯世。海东文献,推为初祖。”(《台湾通史·列传一·诸老列传》)。呜呼!光文虽未归乡以终天年,却以文化启蒙台湾,其幸与不幸,皆在其中。其脉脉乡情化为绵绵文思而遗泽于宝岛台湾,虽浪迹海东,客死他乡,亦值矣!

转载自鄞州日报2010年9月13日 星期第A7版:钱湖·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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