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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石:一段不朽的传奇

发布日期:2011-08-15访问次数: 字号:[ ]

    主讲人:寒石,本名包德贵,上世纪六十年代生,鄞州区人,市作协会员;1990年开始写作,陆续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散文随笔等五六十万字。现供职于鄞州区工商联。
 

    梅园地方很小,地处浙东四明山支脉锡山山脚下,自宁波南坐乡间大巴向西至梅园,一小时不到的路程。原先是一个乡的建制,下辖梅锡、梅溪、大桥、建岙、沿山等六村,现为古镇鄞江的一个村,有梅锡、梅溪两个点,十个不到的自然村落,沿山脚散落,南北相距不过两公里,梅园石就产于这样一片狭小的区域,地理上与之相毗连的大桥、沿山等村所产石头,虽与梅园沾亲带故,但已不能称为梅园石。

  四明山方圆八百里,土为褐色沙壤土质,岩有花岗岩、石灰岩质,更多的是砂砾沉积岩和凝灰岩,梅园石属后者。据说梅园原先确是个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地方,这一点从下辖的梅锡、梅溪也能看出。“两梅”间原先有座山,曰梅山;附近有座桥,称梅梁桥;上世纪末,“两梅”合作一村,名梅园。

  单从地名看,梅园是梅之园,是个画境诗意之去处。但实际上,除了梅锡、梅溪和梅园等地名,所有跟梅有直接关联的物事,都消失殆尽。只是梅园石这个名称确是从梅园地名传承下来的,梅园石是锡山、四明山的一部分,梅园是它的故乡。

介于石头与宝贝之间的梅园石

  梅园石是那种介于石头与宝贝之间的石头。换句话说,它可以是石头,又可以是宝贝。

  说梅园石是石头,因它有别于其他“天生”宝贝的石头,诸如钻石、翡翠、玉、水晶、玛瑙等,又不同于那些本身具有一定价值的大理石、花岗石和含有各种金属元素的矿石。在未开采之前,它是整片山岩的一部分,裸露部分称老岩、悬崖、山壁,隐藏部分叫地骨、岩层;开采加工之后叫法就多了,不同功能不同形状有不同的叫法,诸如板、梁、柱,碑、础、磉,还有石人、石兽、石器,石门、石窗、石皿等,不胜枚举;倘若借用石匠师傅的分类法,则要简单些:除了大料、块料、毛料,余下的皆是塘渣;前“三料”可进行深加工,塘渣无法加工,车载船运了去,用以铺路垫基。

  石头经开采加工,有了附加值,便获得了转世重生,已不仅仅是石头,而更接近于宝贝。

  梅园石色泽浅灰紫,素雅大气,质地均匀细密,硬度适中,且耐酸碱,是碑材、石雕和建筑施工的上选石材,开采历史悠久。据史籍记载,早在西晋时梅园石便以石质优良著称,是闻名遐迩的建筑与工艺用材。清徐兆昺《四明谈助》录王宗羲(清)《四明山志》云:“东浙碑材。不能得太湖石,次之梅园。质颇近腻。今石孔久闭,佳者不易求矣。”在这里,梅园石被视为碑材中上品,仅次于太湖石,而且近半个世纪前已“……佳者不易求已”,那“不易求”者是石材,而非经加工雕凿后的工艺品。可见在王宗羲眼里,梅园石本身亦已接近宝贝了。

  人有家,石头也是。石头的家,书面的叫法称石场、石宕或石材厂什么的,俚俗的叫法称塘,诸如某某塘、某某石塘、某某塘山之类。塘与塘山的区别是:塘是指凹陷致积水,如池塘;塘山是以山为采石场地,最终的结果把整座山采为平地,如果继续向地表线以下采进,就转化为塘了。从开采成本来看,塘山显然要比塘小得多。因为塘山通常在地表线以上,开采与运输相对要容易些,成本自然要低;塘是向下掘进,采出的石料要向地面输送,难度要大些。而从材质上看,两者恰恰相反,塘远胜于塘山。因为相对于深厚的地壳,再高的山也是表层,山越高,山体运动与地壳活动给山体结构的损害越大,会留下许多看不见的痕迹,加之数以亿万岁月计的阳光风雨的侵蚀,再好的材质表面也容易风化成石砾塘碴。

  古人采石工具简陋,大都仅锤凿而已,采石目标却大多向下,所以古人留存的采石场所以塘、穴、孔者居多,地表豁口小,石材损毁和对生态环境的影响也小。梅园石自最初成名至后来盛名在外,足迹遍布海内外,其间时空跨度巨大,其开采量却只占总开采量的很小一部分,更大的部分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后那二十余年间的事。现代人采掘的工艺和工具,较之先人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点从今古采石场址就不难看出。

谜一样的华兴塘

  华兴塘是梅园一口现知最古老的塘,亦即最早的梅园石开采地。由于没有确切的史料记载,没有人知道华兴塘的开凿年代。华兴塘位于梅锡(那时梅锡、梅溪尚未合并)西首,与梅溪接壤,面积有几亩地,周围遍布直立的岩壁,水深难测,常年不枯,据说是通了水脉的。有一年过年时,村里(那是称大队)人突发奇想,想抽干华兴塘抓鱼,结果动用三台水泵抽了七天七夜,没见塘底。鱼倒是抓了几条,那是后生们抬了村大会堂门板作船,鱼叉、扁担齐上阵才好不容易捕到的,更多的鱼则不知去向,但水仍保持一样的水位。抓到的是塘鱼(即鳙鱼),躺在地上比人还长,足有百把斤重,切割后每户人家分到一大块鱼肉。

  开凿一口华兴塘能产多少梅园石,据说可以通过计算得出,但是古人凭凿子锤子开凿这样一口塘需要多少年月?采的石头都去向哪里?这恐怕又是些难解的谜。华兴塘边那个村名也叫华兴塘的小村,二三十户人家世代以采石为生,至少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前,这个小村几乎所有成年人都是石匠,他们的后代自然也都是石匠的后人了。

  在梅园,像华兴塘这样的塘并不多。在华兴塘村还有口塘,靠山,但要小得多,平时为华兴塘人饮水洗涮之用。此外,岳官漕和新石岙也各有一个,规模与深度均远不及华兴塘。

石匠功夫和梅园石的踪迹

  30年前,在梅锡有一位公认的师爷级石匠,姓徐,那时他已年逾七旬,仍然是一副火爆脾气,老两口住村西首竹林子里,前后两间泥坯草房,门前院子里用泥垒起一个打铁炉子,那是徐爷每天傍晚用来锻打凿子的。

  一个石匠功夫如何,看他的凿子就知道了。每天傍晚,徐爷从塘山收工回来,他老伴已把门前炉子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炉膛里的煤生得红旺红旺的。徐爷把用了一天的大大小小长短不等的凿子一枚枚喂入炭红里,等煨得软红了,用铁钳子夹了,一枚枚地在铁砧子上用铁锤锻打,淬火,然后再煨红,再锤打,再淬火……全部凿子锻打得愣直锥挺大约要两三小时,徐爷打凿子淬火,不仅从滋水时间上把握,还能通过凿子滋水后的颜色变化判断凿子的软硬程度,从而确保把钢凿又硬又韧的特性完好地锤炼出来。

  凿子分粗凿、细凿、平凿和“麻将”(即较细的凿子)四种。不同的凿子有不同功用。一般的石匠,凿箱里备的“麻将”不会超过三枚,至多四枚,徐爷却有九枚,用一根苎麻绳系着,提拎起来真像拴着一溜麻雀,但他从未用满过九枚,最高纪录据说是七枚。那是一坨足有碾盘大的巨料,爆破时从岩壁上崩滚下来,横在半山腰上,谁都拿它没法。那料质地好啊,颜色青莹莹的纯,石质干净细腻,做啥都好。徐爷来劲了,决定先将料对半开,然后再看情况做板材作雕坯,各行其是。

  七个凿眼打好了,七只“麻将”一字线各就其位,徐爷站在巨石上抡起了大锤发一声“嗨”,依次对着“麻将”可着劲锤起来。这才开始显出功夫来。一般石匠不敢这么干。因为你不知道脚下巨石什么时候崩开,崩裂时人若还站在石头上,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而从石上下来,锤子又够不到,这才是最要命的。待锤到19锤时,徐爷从巨石上爬下来,站到上坡一块事先搭好的石台上,换了柄长柄大锤,拉开架式,又是悠长地发一声喊,只见三片毛竹条拼成的长柄大锤在他身后甩成一张满月的弓,随之大锤如流星向那“麻将”击去,只听得一声闷响,先是似有股白色气雾自凿眼线喷出,随之巨石像被刀砍了似的,齐齐从中间豁然崩成两半,围观的人群也齐齐发出赞叹……

  千百年来,梅园石的行踪遍及远近。当地村民家明堂里铺的石板是梅园石,村口庵边小溪上的小桥是清一色的梅园石,月湖畔、天一阁、老外滩、七塔寺、白云庄、保国寺、东钱湖畔南宋石刻群、阿育王寺构件里有梅园石,古宅陋巷以及许多不知名的民居建筑,更是处处可以见到梅园石的踪迹……

  古往今来,梅园石在宁波及周边地区也被广泛运用,相当一部分已早早走出国门,远涉海外。至今留在日本东大寺正门前的一对石狮、般若寺的十三重石塔等都是由宁波石匠用梅园石雕刻的,已成日本国宝文物。与此同时,更多的梅园石被从宁波港出发的各国船只作为压舱石使用,早早就源源不断地流落到异国他乡。2008年12月,宁波海上考古队在象山海域发现一艘清代古沉船,考古队员在沉船遗址发现了一枚西班牙银币,大量精美的青花瓷、陶器和大批成排成列的梅园石。目前已无法考证这艘船的最终去向,但从装载着的大量压舱梅园石可以确定,它是从宁波某港口起锚,驶往海外的。

  沉睡的石头是一个亿万年不醒的梦,行走的梅园石造就了一个亘古的神话、一段不朽的传奇。
    (原载于《宁波晚报》2011年8月14日A1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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