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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晋斋古砖的传奇故事

发布日期:2012-04-09访问次数: 字号:[ ]

李本侹  

   文博馆员,供职于江北区文物管理所。业余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发表过《北涧桥桥额考》等论文多篇。沙孟海研究会会员、宁波文化研究会会员。

 

马廉集砖日记

 

宁波和义门旧影

宁波旧城墙一角

    天一阁里有一排平房,称之为千晋斋,展厅内陈列着数十块古砖。这些不但载录着宁波城墙从建造到拆除漫长历史,还记录着其他诸多历史信息的铭文砖,是由民国时期马廉等宁波学者收集保存下来的。

 

  铭文砖的来历

  宁波的城墙始建于唐,在建造和维修过程中,为了节省成本,通常会把山间废弃古墓中的旧砖作为建筑材料或填充物,作为城墙修造中的材料重复利用。

  浙东一带,自汉代以来就有在墓砖上摹印铭文的习俗,这些古砖上的文字古朴典雅、结体奇特,大都有具体的纪年,有些内容又可补史料之缺,极具研究价值。清代晚期,随着碑学的兴起,人们更为关注刻于金、石、砖等材质上的文字。清乾隆年间进士、曾任永北知府的鄞县人袁德达在《子钧晋砖酬倡诗》中就有“吾家往事忆兰亭,一昨西山得旧铭。”可见宁波人很早就开始关注起带有铭文的古砖。

  有资料证明,最早留心宁波铭文砖并进行深入研究的,是冯登府和吕诠孙。冯登府曾任宁波府教授,所编撰的《浙江砖录》四卷中,很多铭文砖即出自宁波。吕诠孙道光十三年(1833)夏天跟随父亲来到宁波,当他在城内颓垣中发现铭文古砖后甚为喜欢,此后几年内,吕诠孙留连于宁波城内的残垣断壁间,还涉足郊野,搜罗起近百块铭文砖。道光十四年,他将其所得铭文砖汇集一册,编撰成《百砖考》一卷。此书后来被他带往京城,得到了《两浙金石志》作者、清代大文豪阮元的高度评价,并亲作《毗陵吕氏古砖文字拓本跋》。晚清书画家何绍基、赵之谦看到此书后,更是赞他是海内收藏古砖第一人。

   铭文砖的价值

  民国十三年(1924年),随着宁波东渡门被拆除,宣告了宁波拆城工程的开始。至民国十八年止,宁波古城墙除庆元楼和子城南城门外,千年古城墙被夷为平地。城墙的拆除,使得城墙中的大量古墓砖满地皆是。当年目睹此景的宁波学者冯贞群曾这样记述:“晋砖出土颇众,有图无文者俯拾即是,惜无书是以证明之。”这其中也有一些是带有铭文的,其内容繁多,有纪年的砖块最早始自汉代,以后的三国、晋、六朝、唐、宋、元、明、清各代砖块都有发现。更可贵的正如冯贞群所述:“汉晋专(砖)有武帝、太始、元帝、竟宁皆在西历之前,弥足珍也。”

  资料显示,城墙拆除初期,这些铭文砖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最早关注和收藏铭文砖的是张琴。张琴(1875—1939)是鄞州区黄古林人,清贡生,历任郡中各中学教职。城墙拆除后,他觉得在旧城城迹必有史迹可寻,于是经常来往于南门至灵桥门一带寻找。果然不出他张琴所料,几次寻找,他陆续发现了带有“永和”、“隆和”等铭文的古砖。张琴发现这些古砖都有千年以上的历史,兴奋之余便用心寻找和考证,他每得到一砖,必详尽记录古砖大小、厚度、断残、砖色、制砖人、文字、纹饰、所获地点等,并加以详实考证,制作拓片,加以题跋,配作小诗。后张琴将自己所藏铭文砖编撰汇集成的《留斋藏砖题跋》(《留斋藏砖》)前后编共计五册,内容丰富、图文并茂,不仅为宁波城池考古积累了第一手资料,而且是一部难得的地方文献,现藏于天一阁博物馆。

  真正在宁波兴起藏砖之热的是葛旸和那块元嘉砖。鄞州区人葛旸(1862—?)是民国时期著名的书法家,张琴的学生。有一次,他在寻砖过程中,偶然得到一块宋元嘉砖,此砖为南北朝宋文帝时期的纪年砖,上有铭文“元嘉十五年太岁戊寅作”。他自感颇为珍贵,于是自己拓印后,分送给宁波的一些文人雅士们。这张小小的拓片犹如往池塘扔入了一块大石头,激发了宁波的文人雅士们不断加入寻找铭文砖的行列,其中比较著名的有冯贞群、朱赞卿、马廉、林中鹤、冯昭适、赵天贻、陆衍基等。

 

  宁波学者的贡献

  马廉因天一阁中的千晋斋而被很多人所熟知,马廉(1893—1935),字隅卿,鄞州区邱隘镇盛垫人,小说戏曲研究家。1931年秋,时在北京大学任教的他因儿子病重而回家乡照顾。他到宁波时,宁波城墙拆迁已接近尾声,当时他就居住在紧临西城墙旧址的马衙街,深知这些古砖文物价值的他随即开始了找寻,每天朝夕背负装砖的麻袋在颓垣废墟间寻觅,每次归来后,及时将得砖地点、铭文内容等进行详细登记,并剔除泥苔、传拓考证。今天我们翻阅马廉的《平妖集砖日记》,可以看到他的寻砖足迹涉及盐仓门(北门)江边、通利门、望京门(西门)、长春门(南门)、东渡门(东门)、江心寺、永宁桥、北斗河、马眼漕、八角楼等地,如果把这些地点连成一圈,仿佛就是宁波城墙的轮廓,可见马廉寻找古砖是当年那些藏砖家中最勤奋的一位。虽然马廉是这些藏家中最晚加入的,但短短的两年内,他获铭文砖近千块,又结合自己所集的古砖和所能找到的资料,编撰成五卷《鄞古砖目》。1933年天一阁重修时,他毅然把所藏古砖悉数捐献给了天一阁。天一阁乃特辟一室予以储存陈列,因其中有不少珍贵的晋砖,所以命名为“千晋斋”。他的捐献,也首开了宁波藏家向天一阁捐献的先河。

  当年铭文砖的收藏者,现在大都被马廉“千晋斋”的名声所掩。据奉化袁惠常1932年10月所作的《别宥斋藏砖记》所述,当时宁波藏砖者中,朱鼎煦所获铭文砖的数量和质量曾超过了马廉。

  朱鼎煦(1886—1968)是著名藏书家、版本目录学家、文物鉴赏家、大律师。朱鼎煦虽是萧山人,但他长期生活工作在宁波,在甬上开设有律师事务所,工作地点邻近北门城墙一带,空余之时他也徘徊于城墙旧址,寻找铭文砖。每得到好砖,还亲自拓印下来,并盖上“别宥手拓”一印。朱鼎煦是民国时期宁波著名的大律师,有着丰厚的经济收入,再加上酷爱收藏,长期以来练就了精到的鉴定眼光,从现在收藏于天一阁博物馆、宁波博物馆中的朱鼎煦别宥斋故物来看,我们足以相信在众多藏家中,朱鼎煦的铭文砖藏量和质量都位列诸君前茅。

  在藏砖队伍中,还有一对父子藏家,这就是冯贞群和冯昭适。冯贞群(1886—1962)号伏跗居士,著名藏书家、学者。1932年起任鄞县文献委员会委员长,曾主持重修天一阁。作为一直以来从事地方文物和文献收集、保护工作的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些铭文砖是地方文献的重要组成部分。他虽然没有精力和时间像马廉、朱赞卿一样天天在残垣断壁间寻找古砖,但从他当时使用印有永嘉残砖拓片的自制信笺来看,足见他对铭文砖的喜爱程度。后来冯贞群在写给好友沙孟海的信中曾这样写道:“弟意拟属其汇集成册,用石印印之,可考者详记之,不可考者置之,以待识者。”可见他决意要为铭文古砖进行著录编目工作。1962年,冯贞将由他所编撰的《鄞城古砖录》和他的十万余卷藏书一起捐献给了天一阁博物馆。

  1936年,鄞县文献委员举办了一次《鄞县文献展览会》,展会上铭文砖与宁波地方文献、明代试士录、先贤像、地图、礼器、碑偈等其他地方文献一起公开展出。从鄞县文献展览会目录中,可以看到铭文砖藏品不仅有来自张琴、马廉等藏砖名家,还有文献委员会的藏品,以及来自冯贞群之子冯昭适的藏品,可见冯贞群对铭文砖的喜爱和研究已经影响了他的儿子,冯昭适也参与到了寻砖、集砖的队伍中来,当年的伏跗室中必定经常上演父子共同考证古砖铭文的一幕。

  岁月流逝,曾经的拾砖、拓砖、考砖的乡贤雅士们早已故去。现在,当我们走进天一阁千晋斋,面对一块块古砖,无疑会对他们的奉献精神产生由衷的敬意。 (摘自《宁波晚报》2012年4月8日 星期第A6版:人文·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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