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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的背影——读《王应麟学术评传》

发布日期:2012-05-14访问次数: 字号:[ ]

戴松岳


  宋朝是中国古代文化发展的高峰。国学大师陈寅恪曾言:中华文明造及于赵宋。而在这文化巨星争相闪耀的时代,有着四个标志性的人物,即才华惊世的文学全才苏轼、世事洞明的史学巨擘司马光、垂范后世的理学圣人朱熹和博洽多闻、罕有伦比的学术大师王应麟。与前三位在中国家喻户晓、影响巨大的文化巨人不同的是:学术大师王应麟一直未为国人所知,学界也从无专著介绍和研究其生平和贡献。在一些规模颇为可观的人物传记丛书中,也不见其踪影。如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中国历代思想家评传丛书”中有万斯同、全祖望的评传,却因王应麟不是著名思想家而缺项,甚至在2005年策划“浙江文化名人传记丛书”时,入选人数近百位,仍无王应麟的评传。偌大的一个中国,一位真正的国学大师,一个罕有伦比的学术大家,竟然没有一部专门的学术评传专著,这真的是一个世纪性遗憾!
    如今,这个遗憾可以稍减了,由中华书局出版的钱茂伟教授所著的《王应麟学术评传》为我们了解王应麟这位学术大家的人生之路和学术成就打开了一个窗口,使我们得以眺望这位大师虽已远去却从未消逝的身影。
    钱教授是一个善于搭建大框架的理论体系,并从历史长河的大视野和特定时代的大背景中考察、研究历史现象和历史人物的当代学者。虽然他谦虚地认为由于 “对经学、理学、文学的生疏,使我难以深入理解王应麟的多方面成绩。”但我以为正是著者深厚的现代学术素养和理性研究方法,为我们提供了一部具有开拓意义的高质量的王应麟研究著作。
    纵观此书,有三个特点引人注目。
    一是在历史发展的长河里和时空交织的大背景中界定王应麟的人生之路和历史贡献。与一般的人物传记不同,本书开篇即以“浙东文化的崛起”为题展开论述,从宁波、从边远乡野成为南宋学术中心的嬗变中阐述了一代学术大师王应麟的出现乃是南宋时代文化大发展、浙东学术文化崛起的产物。并在“在南宋政坛的起伏”、“元朝下的遗民生活”、“王应麟的裔孙及后学”三章中阐述了王应麟之所以成为学术大师的文化传统、地域影响和人生之路的综合作用。是这种特殊的地域文化背景、特定的时代思潮变迁和本人的天赋异禀相组合才造就了这位博学多闻、罕有伦比的学术大师,也使他能在异族统治的遗民生涯中,能完全投入学术研究与著书立说的生涯,完成其有功于人类融合文化的从政坛人物向文化人物的人生转换。而他的子孙如王昌世、王厚孙、王宁孙和弟子袁桷及郑氏家族,虽各有造诣和影响,但与王应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二是运用现代科学的研究方法、借鉴西方学者的研究成果,一切从文本解读开始,对王应麟的学术风格、学术成就和学术地位进行深入和全面的研究和解读,从而得出了王应麟“他首次将四部文本做了一个综合性互证研究,这种内容涉及四部不同文献的互相通考活动,今天称为“文献学研究”。“因王应麟对四部文献的广泛研究,导致文献学意义上的国学正式产生,王应麟是真正的国学大师”的结论。由于著者是在参照国内外学者对王应麟研究成果基础上,利用当代便利的检索手段,参照《四库全书》、《四部丛刊》电子版本的资料,进行专题研究,又从不同学科的角度观照王应麟的学术贡献,从而发现了王应麟的闪光点。如他借用当代著名历史学家王家范博导对顾炎武的赞叹来评价王应麟便是一例。“王家范称顾炎武‘把思想阐释与实证研究的功夫做得非常精巧,虚虚实实之间均显精神’将历史反思的灵气赋予考据,学问家要有思想,思想家要有学问,亭林两方面都做到了。他的学术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风骨,大学问映照出的是大关怀,高见卓识流淌于实证文字之间,熠熠有人文光彩。这个观点也可以用于王应麟”。其实岂止于此,实际上正如著者所说的顾炎武的传世名著《日知录》和当代学术泰斗钱钟书的代表作《管锥编》就是继承了王应麟的学术札记《困学纪闻》的治学传统,由此可见王应麟的学术对后世学人的影响之深。
    三是对王应麟与《三字经》关系的探讨。《三字经》自南宋末年诞生以来,逐渐流传,乃至成为家喻户晓的蒙学经典。但对于《三字经》的作者却直到明末才被提及,并形成了以王应麟为作者和以区适子为作者的两种意见,从而成为一个历史公案。作为王应麟研究的专家,钱教授在第七章“《三字经》的成书与主题”、第八章“《三字经》的版本及作者”两章中专题研究了《三字经》的成书过程、传播途径和作者。并以其素有的研究方式,对《三字经》的文句进行索源考证,认为《三字经》应是成书于南宋时期的蒙学读物。由于缺乏有关王应麟写作《三字经》的直接资料和证据,钱茂伟教授并不认同王应麟是 《三字经》作者的观点。这也表明了他严谨细致的学术风格。但他同时以更为确切的态度推定没有直接证据的区适子说 “一开始就是一个民间传说,在明清时代得不到大家的认同,今后估计也不可能得到国人的普遍认同”。既然王应麟和区适子都不是 《三字经》的作者。那么又是谁才是这部蒙学之冠的作者呢?
    为此钱教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三字经》作者应是一个佚名的下层塾师,署名为王应麟是明清人根据多方面的综合考虑的选择,自有其合理所在。他说署名王应麟“这是一种公共文化冠名现象。这样的表述还有概念转移之嫌,但可能更容易得到大家的认同。《三字经》署名王应麟,增强了这部教材的权威性。”他的观点,虽然是一家之言,但也拓展了人们对《三字经》的研究领域,对深入研究《三字经》无疑有着积极的意义。
    王应麟是宁波历史上具有标志性的文化人物,他之于宁波,犹如孔子之于曲阜,苏轼之于眉山,鲁迅之于绍兴……其对宁波人物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在其之后的宁波学人中都有他的影响,如明末清初的浙东学派宗师黄宗羲、清代史学大师全祖望、现代史学家张其昀等便是王应麟式的学术大家。他的精神和品德已融入宁波地域文化的传统而涵养着我们。钱茂伟教授的著作则让我们对这一位“熟悉的陌生人”有了了解的媒介,并得以由此曲径通幽,寻访这位远去的先贤和大师!(摘自《鄞州日报》2012年5月14日第A7版: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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