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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嵩石:风景这边独好

发布日期:2012-07-12访问次数: 字号:[ ]

  黄杰

  我是在一个十分寻常的午后,踏进这个以“保存金石,研究印学”为宗旨的神圣之地的。

  初秋的西泠印社显得十分的平淡宁静,从后孤山穿越写着“西泠印社”的石牌坊,我拾级而上,台阶两边则是郁郁葱葱的参天林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枝的缝隙,不经意的漏在台阶之上,恍然间竟也有着几分篆刻的写意韵味。古树成林的西泠印社,便被这种随意挥洒的写意韵味包容着,而我眼前的各代石刻此刻仿佛一下子灵动起来,在西子风光的映衬之下,更加的美丽神奇。

  在印社北门的方顶亭,我和西泠印社成员张奕辰先生谈起了我酝酿多年的想法:请西泠印社的名家,为我珍藏多年的二十二方大嵩石篆刻,镌刻的内容就是我们宁波人熟知的“天童十景”和“钱湖十景”。

  我的故乡在安徽,而宁波则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在这里工作生活,时刻感受着这方水土的滋润。把宁波当地的风景名胜,刻入当地知名的印石之中,这何尝不是我对宁波这个第二故乡的最好回馈呢?

我 与 石

  大嵩石是产于宁波鄞州大嵩的块状叶腊石,质地细腻如玉,多有黑色的斑点,又名“大松石”、“牛祭石”、“羊求休”、“灯明冻”等,在许多篆刻名家眼里,大嵩石无论从质地来说还是从欣赏角度来看,都是一种很不错的印章石。

  关于大嵩石的传说有很多。清陈克恕《篆刻针度》载:“大松石出浙江宁波大松所。其质类玉,间有洒墨黑斑,纹采流丽。真者稀少,假者烧斑伪造,最可乱真,不足贵也。开采时,必以牛祭,后戚南塘以羊易之,此石遂绝,后人呼此石为‘羊求休'。”而我在《鄞县通志·博物志》上,也曾翻阅到这样的记载:“球山为流纹岩系上部之凝灰质流纹岩,在曾经采石之岩基中见有极清楚之断层面,在此断层上附有光滑之笔蜡石薄层,笔蜡石即雕刻图章用形似冻石之石,谓球山曾产玉石者即此也。”

  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和巴林石并称四大国石,早已名闻艺林。但即若如此,我们亦无须妄自菲薄,因为大嵩石在中国印章史上同样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海宁陈目耕著《篆刻针度》八卷,在卷八《造石》中介绍了十六种印石,将大松石排在第三位,仅次于青田冻石、封门石。当时的浙东学派代表人物全祖望在诗作《大松石》中,写下了“吾乡用私印,大松亦擅名”之句。而西泠印社前社长沙孟海先生之“家在赤堇山麓”印的边款云:“此大嵩石,出吾乡球山,今不可多得。芝篆、道初各以旧藏璞石见治,采泉使其子剖而治之,分赠诸同乡,亦客中韵事也。”

  从这些名家的推崇中,可见大嵩石的名望。曾有通晓篆刻治印之道的藏家这样评价大嵩石:若以青田冻石比作深闺稚女,文静娴雅;昌化石比作小家碧玉,楚楚可人;寿山石比如少妇艳装,五彩翩跹;则大嵩石直如幽人隐士,独步石林,名誉印坛。

  我与大嵩石之缘,实属偶然。十多年前的一天,因为工作的原因,前往象山港畔的大嵩采访,同行的咸祥镇球山村一位村干部指着一个被开挖的七疮八孔的小山包对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嵩石。当时,对于宁波石头的认识,止于常为人提及的梅园石,但此石多为建筑所用,或用于雕刻石碑、石窗、石狮等物,著名的东钱湖南宋石刻多为梅园石。此后,翻阅相关书籍,才对大嵩石有了更深的了解,并不知不觉的迷恋上了大嵩石。

  作为一种玉石和玩赏石,大嵩石无疑是篆刻印石的理想之物。其“温润、凝结、细腻、光洁、亮泽”的特征广为篆刻藏家厚爱,清朝陈克恕的《篆刻针度》、孔云白的《篆刻入门》、方宗珪的《寿山石全书》、民国《鄞县通志·博物志》等古籍之中对此皆有赞誉之言。但伴随着对大嵩石的认识渐深,对其的感忧亦越来越深。

  大嵩石之产地,仅止一山,别无分号,而这座山,即现今的咸祥镇球山。所谓球山,海拔仅81米,孤立于村边的稻田间。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球山村曾对此山做过简单丈量:其地面高度45米,沿着山脚走一圈不到600米。上世纪七十年代,因造大嵩大闸需要,开山劈石成为采石场,经历多年的爆破开采,而今的球山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一个小小的山包,曾经的山脚已经夷为平地,山中几乎已无印石可采。

  之后的日子,我曾多次踏足这个大嵩石的产地,球山看起来一次次的变得渺小,偶有几位印石爱好者到来,也只能在周围乱石堆里找寻到一些昔日大规模采石时遗留的碎角边料了。从有文字记载以来,大嵩石已有400多年的时间,但400多年的沧桑变迁,足可改变一切。昔日的球山其名依旧,但一度盛名的大嵩石却面临绝迹。过去古人牛祭采石,羊求而休,待到今日,再祭以牛,但玉仍无踪。奈何!

  曾与鄞州区文管会的谢国旗谈及大嵩石,他说:球山,曾是明朝抗倭斗争的烽火台,是历史上沿海一带军事前哨的一个重要地理坐标,宁波人民抗击外来侵略的见证;球山,又是中国印章石大嵩石的唯一矿产开采地。球山之保护,刻不容缓。

  印 与 景

  印者,心印也;印者,印之匠者,金石锲也。

  之所以喜欢大嵩石,其原因在于外观的色彩多变和色调深沉,在于其内在的质地凝腻、观感温润,而这点,和古玉十分相似。已故宁波篆刻家周节之先生曾对大嵩石的颜色作了这样的描绘:“常见的多紫绀色或蓝色斑点带有冻块;有纯白色不透明的鸡骨白。更有佳品,近似昌化产微透明‘藕粉冻’色。”

  曾有人对大嵩石的化学构成进行分析,结果显示:大嵩石以水铝硅酸盐即叶蜡石为主,少量有地开石、高岭石等粘土类矿物混生而成。其含硅高则硬度高,含铝高则硬度低,其它化学元素留存多少,则决定大嵩石色相纹质的千差万别。如含锰呈紫色,含汞呈红色,含钛呈朱砂红,含铅呈黑色,含钴则呈青色或蓝色,含铁呈现的色泽有红、棕、黄等色。

  大嵩石虽仅产于球山,但由于所含化学元素十分丰富,这也决定了大嵩石的千奇百怪,色彩斑斓。喜欢大嵩石,就在于喜欢其那种千奇百怪的变化。每每把玩一石,或青、或紫,色相纹理千变万化;或红,或黑,肌理色调深沉凝结。若上油、封腊,一方印石则更显壳泽光彩,灯光下观之,似玻璃、如玛瑙、像琥珀,又恍若玳瑁,更显通灵。

  之所以喜欢大嵩石,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其受刀韧性佳,故篆刻细朱文线条挺拔而不易断裂,在解放前的上海篆刻界颇负盛名,得到了老一辈篆刻家的赞誉。把《钱湖十景》和《天童十景》刻入大嵩石中,正因于此。

  匠者巧心,晓而韵致。拿到我送去的二十几方大嵩印石,西泠印社的大师们并未仓促下刀。对于一个篆印家而言,其作品何尝不是于景于情于心的融汇,由情选景,寓情于景,浑然一体,方为上品。

  今年己74岁高龄的张耕源先生,曾在巴黎国际艺术城举办个人艺术展,受到希拉克总统接见,被收藏书二幅、肖像印一枚。在《天童十景》大嵩石篆印中,他欣然题字。

  来自宁波的印坛精英张奕辰先生,在三十多年篆刻生涯里,尝临秦汉印近百方,专攻整饬清雅一路印风。在小小的方寸之间,他把“朝霞远映赤玛瑙,秋露清淡青芙蓉”的“玲珑天凿”和“清辉秀色交相映,未羡山阴道上行”的“深径回松”,做了完美的演绎。

  “清关桥引双池水,溪流横溢,瀑布飞溅,似雪喷涌,遂成胜景。”这方“清关喷雪”的印石上,曾获第七届“沙孟海奖”全浙大展篆刻金奖的包根满先生选取一方有着白色疏密絮纹的大嵩石,飘然下刀,一气呵成。苍劲的篆文和灵秀的印石相映成趣,配上如雪飞溅的纹理,一副“清关喷雪”的美景跃然石上,让人想象万千。

  “宋塔俯临清波,每当夕阳西薄,湖面塔影横斜,为二灵最美之时。”这是“钱湖十景”中“二灵夕照”的美丽写真。曾出过《晋元堂印痕》专辑的矫健先生在一方略带苍黄絮点的石上,刻下其作。一面文,一面景,此文此景在大师的精雕细琢之下完美结合。此刻,石即景,景即石。

  一方印石,如同一道风景,摆放在你面前,情不自禁的诱惑着你一探究竟。透过印石,我们看到了陶公钓矶上“山巅松柏浓郁,涧麓民居云集”,看到了余相书楼“临涧听空山鸟语,登高眺两湖烟波”,感受到了霞屿锁岚的“山岚积郁,水气弥蒙”和殷湾渔火的“渔舟泊岸,渔歌吆喝”……

  一方印石,亦是一道风情,让你浮想联翩,好似走进一个奇妙世界让人流连忘返。小小印石之上,有“晨昏岚霭缭绕,阴雨云雾如蒸”的“太白生云”,有“夕阳映照,翠色愈浓”的“南山晚翠”,更有“遮蔽云天风起,秀竹婆娑弄影”的“凤岚修竹”……

  二十二方大嵩印石,融宁波的二十美景于其中,凝西泠印社大师们万般心血于其上。在西泠印社一百零五周年印谱上,“陶公钓矶”、“霞屿锁岚”两方印文还有幸入选其中,可见其功。

  “海潮日夕来,吞吐太阴精。石其果有知,为我光莹莹。”昔日全祖望笔下的“大嵩石”,如今我书房里的珍品爱物。红木为盒,大嵩石为印。宁波二十景,尽在此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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