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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难忘的战斗》拍摄的前前后后

发布日期:2015-12-28访问次数: 信息来源:陈济开字号:[ ]

  这是一部40年前拍摄的战争题材电影;这是一部事先被国家电影局确定为向建国27周年献礼的电影;这是一部全片百分之八十镜头在宁波拍摄的电影,这是一部被文化部认定的继戏剧领域的八部“样板戏”之后,电影战线的“样板电影”之一的经典电影;这是一部让毛泽东主席看后失声痛哭的电影……整整四十年过去了,电影《难忘战斗》拍摄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难忘战斗》的故事情节和影片中“难忘战斗、鄞江桥头、米店老头、称砣敲头”的顺口溜还在宁波市民中广为流传……

  《难忘的战斗》讲述解放战争时期,我解放军某部队为了保证前方粮食供给,同敌军展开了一场难忘的战斗。

  这是一部根据孙景瑞同名小说改编的战争题材电影。 19495月,解放军解放了江南某城市。国民党反动派派遣特务陈福堂以富国粮行总经理身份潜伏下来,阴谋卡住我城市粮源,颠覆新生的革命政权。面对着敌人制造的粮荒,军管会组织了粮食采购工作队,深入农村,在地方党委领导下,发动群众,收购粮食,支援城市。我军骑兵团副团长田文中被任命为第一购粮工作队队长,前往主要粮区——太平集。特务陈福堂指使山上土匪伪装解放军四处打人抢粮,造谣惑众,破坏我购粮工作。田文中立即带领工作队深入山村,揭露了土匪的罪恶勾当。太平集区长李光明配合工作队打击了富国粮行的投机倒把活动。可是副区长刘志仁是个内奸,他将我军运粮往城市的计划泄露给陈福堂,致使我军运粮船队路经黄泥塘时遭土匪偷袭。田文中指挥沉着,打断了敌人的拦河索,使第一批粮食胜利运进解放了的城市。陈福堂接着又策谋“代而不办”和“借仓屯粮”的诡计,使工作队买不到粮食,妄想把工作队挤走。田文中在区委主持的工商业会议上,摆出了陈福堂破坏购粮工作的真凭实据。刘志仁跳出来给陈福堂定调开脱,引起了田文中的警惕和深思。工作队准备把收购的第二批粮食运往城市,并趁机诱蛇出洞,给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刘志仁以假当真,向陈福堂密报了工作队运粮时间。陈福堂派人进山与土匪头子武大癞子约定以鸿宾楼灯光为号,企图乘我武装部队护送粮船之机,里应外合攻进太平集,复辟旧政权。在这场复杂的智斗中,刘志仁终于暴露了真面目,被田文中的警卫赵冬生打倒。但是,在搏斗中不幸遭到隐蔽的更深的敌特——帐房先生的暗算,赵冬生壮烈牺牲。前来进犯的土匪进入西山岱后停止不前,等待着陈福堂的信号。田文中毅然登上鸿宾楼探察敌情,终于识破敌人诡计,拉开窗帘。土匪看到灯光,便猖狂向太平集进犯,被我人民解放军和地方武装彻底剿灭,陈福堂、武大癞子束手就擒。

  该片写了一场特殊的战斗,即解放战争后期粮食战线上的复杂斗争,表现了国民党反动派在大势已去之后的垂死挣扎,和人民解放军为巩固新生政权所付出的巨大努力与牺牲。

  影片情节起伏跌宕,矛盾错综复杂,出入意料而又囱然可信,人物形象的塑造很有特色,描绘了我方人员在新形势下的斗争中,能尽快熟悉环境、把握斗争的主动权,既斗勇、又斗智的英雄风采。影片对敌方人员的刻画也颇为细致,写出了他们的狡诈、阴险和顽固性特点。特别是隐藏在富国粮行中的特务用称砣敲战士赵冬生的头的镜头至今令宁波观众难以忘怀。

  该片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导演汤晓丹、主演达式常、陈烨、白穆、顾也鲁。

  外景地就选鄞江桥

  一说起当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来鄞江拍摄电影的事,那年只是个12岁的小学生、现任鄞州区烟草局办公室的负责人洪定迪仍是记忆犹新。他还以散文连载形式在《鄞州日报》上发表过“难忘《难忘的战斗》”的五篇回忆呢!

  1975年春节过后的一个星期天的下午,鄞江镇上来了一辆印有“上海电影制片厂”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呵呵!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车!”一些对电影抱有兴趣的青年农民围了上来。忽见车上下来几位穿着淡蓝工作服的陌生人,有的胸前挂着相机,有的手里拿着文件夹……走近一看,他们的工作服和麦杆草帽上都印有“上影”两个红色有的小字。

  “阿是?笛格地方就是阿拉老厂长的老家?”一位刚下车的青年壮小伙问身旁的那位长者。“风光倒是老好格!”“山清水秀,勿错,真是勿错!”他们沿着樟溪河边走边说着。“这班人来做啥?”农民们指指点点,与阿迪同村且同龄的那些小孩子们更是有些好奇了。“阿拉是来拍电影的,小朋友,你们拍电影看到过没有呀?” “拍电影?没,从来没看到过的,你们是来这里拍电影的?哈哈!拍电影来喽!”“拍啥电影啊?”“是拍打仗电影,要看伐?”“拍打仗电影喽!呵呵!”小朋友们高兴得乱奔乱跳起来!于是,这些工作人员走到东,小朋友们也跟到东,他们走到西,小朋友们也跟到西。这些人从光溪桥走到鄞江廊桥,又经过鄞江老街走到晴江岸的古树林。只见他们有的举起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着,有的摊开笔记本描绘着草图……

  第二天上午,鄞江镇政府里传出正式消息:上海电影制片厂要来鄞江桥拍一部叫《难忘的战斗》电影。因当时担任上海电影制片厂厂长的徐桑楚先生是鄞江桥花窗门人,是一位少年时离开鄞江奔赴延安参加抗日的“老革命”,他对鄞江桥的山山水水不但相当熟悉,而且更是对家乡怀有着深厚感情。他这次要把《难忘的战斗》影片中的大部分镜头放到鄞江来拍摄,这些戴着麦杆草帽的人是老厂长派他们先来鄞江桥选外景的。前些天,他们已在宁波市区的西城桥和江东的泥堰头等地方选好了几个点,昨天在鄞江桥跑了一天,这些艺术家们说,鄞江桥的山水风光太美了,许家桥、官塘、栲树林、大沙滩等地都是他们选中的好镜地。今天到奉化去选镜去了。过几天,还要派大部队过来搭建摄影棚呢!地处四明山麓的鄞江镇,的确是个风光秀丽的好地方,古代有句描写鄞江的诗句这样写道:“凤呜鹤泪栖章句,龙盘虎踞蛰鄞江”。但风光这样好的地方,可从来没有来拍过电影的哟。“要来拍电影了!”这消息是振奋人心的,千年古镇象是庆祝申办奥运成功那样沸腾了!

  摄影镜点搭建逼真

  “那年8月中旬,酷暑虽已成强弩之末,但天气仍十分闷热。”阿迪先生的思绪又回放到1975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一帮同学一起到河里去游泳。刚开始时,我目不斜视,只顾自己畅游或潜水。这时,不知谁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了一声:大家快看,那里在干什么?听到喊声,我猛地抬起湿淋淋的脑袋,连脸上的水渍也不抹一把,就好奇地朝同学所指的方向望去。呵,只见光溪村靠河的一块偌大的晒场里,一帮木工正在那里忙活;晒场的上方,已搭起一个歪歪斜斜的屋架子。敢情是造木结构楼屋吧,我想。因为我看到过农民造木结构楼屋的场景,也是先搭屋架子,然后再盖瓦片,再砌砖墙。但仔细一想,又感到不合情理,好端端的晒场造了房子,那农民该到哪里去晒谷呢?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回到了家里。一问大人,才知这些忙活的木工都来自上海电影制片厂,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一个临时主景点,至于主景点叫什么名字,大人们也说不上来,但上影厂到鄞江来拍电影的消息至此已完全得到了证实。

  一个月后,一座由飞檐翘角的马头墙构成的名为“富国粮行”的深宅大院,在能工巧匠的努力下,终于高高地矗立在光溪村的晒场上。于是,每天晚饭后,镇上的人们就自发汇成一股洪流前去观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吃一惊。这楼屋虽说是临时搭就,但简直可以以假乱真。那楼屋的墙面不是用砖头砌成的,而是用特制的泥土糊上去的,干透后,再由美工在上面涂上灰灰白白的颜料,乍一看,还真有点老墙的味道。栏杆的石柱也是用泥土做成的,为了体现出逼真的效果,美工们就用一个布袋,包上几把小石子,然后轻轻地遍敲还未干透的石柱,于是,石柱上就留下了星星点点像铁锤敲凿过的痕迹。这特制的泥土也真是坚固,任凭风吹雨淋日晒,不掉土,也不失色。院子里,零零星星地堆着几块黄砖,拿起一看,哈,原来是泡沫塑料做成的,怪不得电影里打斗时那些全身长剌的狼牙棒总是打不死人。

  那年的盛夏,家住宁波西城庙公交车站旁的张福康先生也只是个20来岁的青年,他亲眼目睹了电影《难忘的战斗》在那拍摄几个镜头时的全过程。“就在这个公交车站旁,电影厂的人布置了一个碉堡,地上安放了好多盛有砻糠的麻袋,象征这是刚收缴上来的稻谷,边上还扎上了好几道铁丝网,搭得十分逼真。因有人站岗的,我们虽近在咫尺,但不能进去摸一下。只知这是拍电影时要派用场的。”那时在鄞县粮食局上班的李先生,现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他回忆起当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在宁波三江口江东泥堰头(鄞县粮食局办公楼旁)拍电影的情况时,话就滔滔不绝了:“哈,拍电影原来是那么复杂的事。那年夏天,泥堰头码头上驻守了好多解放军,还安上了岗亭,江面上停了好几艘运粮食的大船,我们这没有那么大的船的,有的人说这些船是上海电影厂特地从苏州那里装运过来的,过几天上海电影制片厂要来这拍电影,我当时四十多点年纪,虽然多次看过电影但电影怎么样拍,我倒是从没看到过的,觉得蛮新鲜的,就每日上班经过时去看一下,下班时去张一张,每天等着拍电影的人到来。”

  摄制组开进鄞江旅社

  国庆节一过,盼望已久的摄制组终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鄞江,所有演职人员,全都下榻在鄞江旅社。

  鄞江旅社是由鄞江供销社出资开办的三产企业,楼高三层,底层是食堂,二、三层则全为客房。客房内陈设相当简单,只一个写字台和两张床,无单独的卫生间,更无现在司空见惯的电视机。但鄞江旅社的干净和整洁却名闻遐迩,曾多次荣获过县卫生工作先进集体。

  演职人员进驻后,鄞江旅社立即停止了对外营业。虽然鄞江旅社是当年鄞江镇上最大的旅社,但一下涌进这么多人员,也有点捉襟见肘了。房间不够用,许多演职人员如那些后勤人员以及饰演匪兵甲、匪兵乙之类的非主要创作人员就只好睡在大会议室里。

  摄制组进驻后,鄞江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茶余饭后,几乎人人都在兴奋地谈电影、说电影。也难怪,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物质文化生活还相当贫乏,平时连看一场露天电影都很难得的人们,现在居然能在自已家门口亲眼目睹电影的拍摄了,能不兴奋吗?但人们最最兴奋的当然莫过是看电影演员了。你想,过去只能在银幕上见到的演员,现在突然走下银幕来到你的身边,这个吸引力该有多大啊!于是,学生放学后,农民歇工后,工人下班后,鄞江镇上人,包括那些闻名而来的鄞江附近乡镇的人们不断地到鄞江旅社门口去张望、去探听,期望能亲眼看到一些著名的演员的丰采。

  果然,电影开拍后,一些导演、演员络续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汤晓丹,他可是个大名鼎鼎的导演啊!在文艺界早有“金牌导演”“银幕将军”之称。他来鄞江之前,已相继导演了三十部影片,耳熟能详的有《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红日》等。他导演的影片的最大特点是,规模浩大,气势磅礴,场面宏伟,而且结构紧密,脉络清晰,环环相扣,能紧紧吸引观众的心理。汤导那时大约六十五岁左右,头发有些灰白,脸上戴着一副黑边框的方型眼镜,往现场一站,很有点大艺术家的气度。在拍摄现场,他并不怎么忙碌,他反剪着双手,只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银幕将军”。倒是另两位导演——天然和于本正,奔来奔去,忙过不停。大概三位导演早在拍摄前就作了分工,汤导只作宏观把握,具体拍摄事务交由天然和于本正打理。

  男主角,当首推饰演骑兵团副团长、粮食采购工作队队长田文中的达式常。达式常的名字是他在影片《年青的一代》里成功扮演林育生后而被电影观众所熟知了。他当时只有三十五岁左右,外形俊朗,举止潇洒,表演真挚、朴实、自然,很有激情。达式常除了人长得帅、戏演得好外,羽毛球也打得十分了得,很有点专业水平。

  有一天傍晚,包括达式常在内的一些年轻演员想打羽毛球,没有球场怎么办?他们就因陋就简地在鄞江旅社门口的路上拉起一根草绳,然后用木棒在泥地上划上边线打了起来。这一打,就立马吸引了附近的群众前来观看。据洪定迪先生回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达式常。卸妆后的达式常,太阳穴附近有很多小痘痘,听人说,这是长期化妆的结果,很多演员都有这种现象。此刻,只见他手握球拍,步随球移,短兵相接时,球速疾如流星,看得人眼花缭乱。碰到有争议的球时,他也据理力争,一改演戏时的一本正经。

  扮演田文中警卫赵冬生的周国宾和扮演女战士范可君的陈烨,表演也相当出色。周国宾那个时候是个刮刮叫的帅哥,穿着军装,背着冲锋枪,英气逼人,是影坛极有发展前途的后起之秀。但造化弄人,此后他虽一直在拍戏,但毫无影响可言。近年来在一些电视剧中,也只是演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当年的帅气已荡然无存。陈烨,当时在上海市郊农场工作,摄制组到农场挑选演员时,她有幸被选中饰演范可君,从此步入影坛。可能是第一次上银幕,当时的陈烨很是努力,拍摄间隙,她常常拿出小本子背台词;收工后,又抢着去搬摄影器材。

  反派角色中最有名的,非陈述莫属。一个《渡江侦察记》敌情报处长的角色,就使陈述名扬海内,“情报处长”早已在全国名闻遐尔。陈述在《难忘的战斗》里只演了个配角——地主老财汪明德,戏份不多。他空闲时,常常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在片场,拿着一面小黄旗,维持现场的秩序。陈述那时六十岁还不到,脸瘦瘦的,但很精干,走起路来大步流星。有一天晚上,摄制组与鄞江联队在鄞江中学的灯光球场举行篮球友谊赛,可球赛还未开始时,只见有好大一部分观众向球场的一角涌去。起初,人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这个“情报处长”陈述也在现场看球,涌去的观众是去围观的。人越围越多,后来搅得陈述无法看球赛,不得已只好起身,提前退场。

  “富国粮行”总经理陈福堂的扮演者白穆也是上影厂一位资深演员。当时白穆刚刚在影片《春苗》中演完“走资派”杜文杰的角色,所以对电影观众来说对他也比较熟悉。电影中他演的陈福堂老谋深算,阴险狡猾,十分传神、出色。

  在话剧界有“北于(于是之)南焦(焦晃)”之称的“话剧皇帝”焦晃,时任上海青年话剧团演员,首次亮相银幕,饰演叛徒副区长刘志仁。焦晃那时大约四十岁左右,个子很高,但人很瘦,与现在扮演康熙皇帝时的他相比,判若两人。那时,焦晃看起来好像很低调,也不大说话。拍戏前,他穿着灰色的干部制服,肩上背着木壳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供销社食堂的餐厅里,显得郁郁寡欢。从小就细心的阿迪他看在眼里滴沽在心里,“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时的焦晃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蹲牛棚,挨批斗,妻离子散,很不得志。”

  反派名角程之,扮演土匪头子武大癞子。这一角色的戏虽不多,但演起来也很吃力。每次见到他时,他总是上穿国民党军服,下套黑色高统皮靴。沉重的皮靴,使他的行动发生困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只企鹅。后来才知他这是为了在电影中演得更迫真,平时每天才这样走路的。

  另一个,扮演“富国粮行”经理朱善斋的老演员顾也鲁也来到了鄞江,人们一眼便认出了他,他可是个著名的喜剧演员啊!他不是在电影《女理发师》饰演男主角吗?因为他是宁波人,说的还是满口的宁波话,所以平时拍戏之余时会常与当地群众拉拉家常,说说笑话。

  这么多的电影明星汇聚鄞江,鄞江人眼福确是不浅啊!阿迪对我说:“但由于当时手头上没有相机,因而没有留下这些明星的身影,至今想来,仍深感遗憾。”

  拍摄现场先睹为快

  《难忘战斗》摄制组开进鄞江稍作休整后,就开始投入紧张的拍摄工作。用该片制片人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老厂长阿拉鄞江桥人徐桑楚的话说,拍电影就象打仗,每部电影都如一个浩大的工程,一场严肃的战斗。因此,当电影开拍后,为了保证演员集中精力演好戏,让导演、灯光、美工、摄影等摄制人员有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防止来自场外干扰。当年,鄞县公安局与鄞江派出所在每个拍摄现场都安排有公安人员保卫和维护秩序。群众是严禁进入拍摄场地的,只能站在老远路观看演员们的表演。因为人们知道,拍电影难度大,不是舞台上演戏,拍电影成本高,国家是投放了大笔钱的,拍坏了会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所以,鄞江的人民不但很明理,而且相当支持摄制组的工作。比如影片所需大量的群众演员,摄制组在就地招集时,广大群众都自愿报名参加。那时的群众演员,都是义务演出,无一分报酬,但大家都毫无怨言,积极参演。

  演平民百姓的,是来自鄞县文艺宣传队(1978年改为鄞县越剧团)的演员,不知怎么的,平时很牛的他们,一到片场,仿佛成了木偶,毫无一点灵气,可能是被电影的大场面吓着了。当年是鄞县越剧团演员现已从鄞州区文管会退休的老徐告诉我:“导演叫我演一个卖粮食的老头,有几位女演员扮演老大娘,虽然我们这些人在剧中没有多少台词,但演出要求相当高,表演要细腻、逼真、进入角色要快。电影中有这样一个镜头:农民们挑着谷担去卖粮食,看到粮站外站满了穿军装的解放军,误以为是遇见了土匪兵,结果都丢弃粮担夺路逃命去了。这样一个镜头,我们都演不好。原因是我们注重了形体表演,忽视了神态,特别是眼神的运用,比如我,剧中有个惊恐万状的脸部特写,就是拍来拍去拍不好,重拍重拍再重拍,弄得我筋疲力尽。剧中还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个老农民在米店里倒米时要将雪白的大米倒得好像瀑布泻下来那样既均匀又有气势,我们整整练了一星期,练得全身骨头酸痛,拍摄时导演还是不满意。两个月下来,我们深深体会到拍电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实在太辛苦了。”

  老徐回忆说:“当年鄞江桥的群众对拍摄电影的工作相当支持,摄制组要拍一个几千人举着火把游行的夜景,告示一贴出,鄞江桥几个村的农民、学生都不要一分报酬自发前来参加,这使剧组的领导和演员都相当感动。”

  电影在晴江岸村边上那片古树林中开拍时,这个小村子真的沸腾了!平时连电影也很少看到的村民们一下子聚集拢来了,争先恐后地观看拍电影的实况。当时,有村民陈英耀被现场氛围感染,一时兴起,挥笔写诗一首:客官驮车赴,众群接踵往,未赏四明山,先观古树林,相望远离峰,樟溪人影闪,晴江常留宾,忘却返归程。诗句虽然质朴无华,却反映出当时的盛况。

  阿迪可是见证这部电影拍摄全过程的人。电影拍摄期间,演职人员十分敬业。一些演员,每天天还未亮,就起床化妆,做好准备。记得有一天早上,他跟父亲到街上去买豆浆,当时天还黑咕隆咚的,只有几只刺球般的路灯在昏黄地转动。忽然背后传来“嚓嚓”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穿着军服、打着裹脚的达式常正飒爽英姿地向他走来。原来是有一场早戏在开拍。拍摄时,导演们都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差错。有一场戏,是范可君向田文中报告土匪的消息。只见陈烨沿着“富国粮行”前的一条小路急匆匆走来,然后跨过帆船的跳板,向正在船上的达式常敬礼报告。这看似简单的一个镜头,却拍了好长一段时间,看得我们心都烦了。原来是初出茅庐的陈烨,报告时总是不够到位,后在达式常的指导下,总算过了关。当然,幕后工作人员也没闲着,他们在片场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迟。阿迪说他看到的最辛苦的要算打灯光的小伙子了,只要拿着仪表测试灯光的人一声令下,他就立马将围在演员身边的七、八盏照明灯,按要求进行升高或降低。那照明灯不是一般的照明灯,不但个儿大(像圆圆的架子鼓),而且份量重,没有一定的力气是搬不动的。一场戏下来,常常累得他满头大汗。

  电影在宁波市郊西城桥拍摄时,我正好路过那,因上影厂的保卫人员见我们自行车上带着电影片子就知道我们是电影放映员,就让我们走近了他们。当时只见解放军大队人马一举把留守的殘匪打得落花流水,匪兵死的死,伤的伤,粮谷撒满一地,狼烟四起、一片狼藉,路边那些铁丝网还在熊熊燃烧……这时,我听到农民们在说:“哈哈!原来这铁丝网是塑料丝做的呀?怪不得那么会着(烧)呢!”“呵呵!电影中的东西(指枪弹、棍棒等导具)全是假的呀!侬看,这血也是红药水做的,还事先用塑袋包好藏在身上的,那小雷管一炸,血就汩汩流出来了,哈哈!”是的,电影《难忘的战斗》是宁波观众第一次在现场近距离观看拍摄实况的,对电影是怎样拍成的了解还很少的宁波人来说 是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如果现在有人要问是什么战争题材的电影在宁波拍摄的?十个人中就会有八个人说:那就是40年前上影厂拍的那部《难忘的战斗》。

  影片放映引起轰动

  放映片花 摄制组在未完成整部片子拍摄工作时试放映的片子叫片花。当年《难忘的战斗》摄制组在鄞江边拍摄也同时放映一些片花。目的是能从中找出一些问题以便及时更正。阿迪回忆说,鄞江旅社三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天平台。电影拍摄期间,摄制组经常在午夜时分,在露天平台上放一些上影厂最新摄制完成的诸如《第二个春天》等影片,当然也放一些白天拍摄完成的《难忘的战斗》的片花,供演职人员观看。那时,他家离鄞江旅社只有百来米距离,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他常和大人们一起,远远地观看这些影片,虽然往三楼看过去有点高,距离也有点远,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后来,摄制组决定将已拍摄完成的未经剪辑和配音的《难忘的战斗》的片花,拿到外面公开去放映,以回报当地群众对电影事业的支持和厚爱。消息传出,整个鄞江为之沸腾。那天,放映的地点设在西村的晒场上,观看的群众人山人海,当影片中出现人们熟悉的场景时,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惊叫。

  毛主席看后失声痛哭  1976年春节,毛泽东也看了《难忘的战斗》,这是他老人家生前观看的最后一部电影。据说,毛泽东平时不爱看电影,这次例外,越到晚年他越时时想起共和国诞生之前那遥远的、波澜壮阔、震憾世界的斗争。他边看边悄悄流泪。当电影演到人民解放军入城受到群众无比热烈的欢迎时,毛泽东问身边的护士长吴旭君:“那欢迎的学生里有你吗?”吴是上海学生,当年她确实是在欢迎的群众之列。她说不出话,只是流着眼泪点头。这时,毛泽东泪如泉涌,再也无法控制。会场哭声一片。不等电影结束,医护人员赶紧把毛泽东抬走了。毛泽东是一位英雄,一位伟人,电影中反映的1949年前后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想当年,金戈铁马,意气风发,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看今朝,战友凋零殆尽,自己病魔缠身,一生追求的革命大业尚遥遥无期,怎能不让人悲从心来!其情其境,何其悲凉也哉。后来,当有人把这件事说与导演汤晓丹时,汤导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公开发行放映据《电影放映》杂志记载,电影《难忘的战斗》是在19764月在全国各地陆续上映的。当时文革还未结束,电影发行放映的审批制度甚为严格,所以没有在鄞江进行“首映式”。宁波市区的电影院也是在杭州市放过后才排到片子的,鄞州乡村则更是迟了好多个月。当时我正供职于鄞县电影公司,后来上面发下通知说《难忘的战斗》内容有问题停映了。我们对此也不理解,原先不是说是被评为“样板电影”了吗?现在为什么一下子停映了?不知是何原因停映的,众说不一,其中有一条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那是电影系统中传得最多的说法是因电影中有一称柱(砣)拷(敲)头镜头,这称柱(砣)与当时中央一位领导儿时的小名相冲突,因此不能发行放映!这一说法,显然是十分荒唐,但也无人追究过。

  在宁波上映“四人帮”被粉碎后,大批电影解禁后,《难忘的战斗》终于在宁波各县市放映了。市电景公司专门为放映好该片召开专题会议,落实市区各影院放映计划,决定将16毫米影片先安排给鄞县鄞江放映。据当时流动放映于鄞江的电影放映队长老应和队员老吴回忆,观众们对该片确是情有独钟,各村都争相观看,为满足观众要求,放映队只好采取跑片放映,一个晚上在多个地方放映。这并不是那部影片情节特别吸引人,主要是影片中拍有人们熟悉的鄞江那美丽的山水风光和有些鄞江桥人曾在片中扮演过群众演员时被拍进电影中的画面。所以,每当银幕上出现鄞江桥、光溪桥和那批拷树林时,观众们会发出阵阵赞叹声:“呵呵!电影拍来真是好看呀,这介难看地方给电影一拍,漂亮足了!”当银幕上出现熟悉人的面孔时,观众席中就会有人指着银幕说:“快看呀,那不是谁吗?嗨!拍进电影了!”这经电影一放,再在观众间一传,这部电影在鄞州区放映时曾红极一时。无论在鄞西或鄞东放映,都出现过前所未有的观看热潮。据鄞州区电影公司当时统计报表反映,这部片子当年放映场次为1200多场,观众达132万人次。均为历史最高。

  盛传的顺口溜当年,电影《难忘的战斗》在鄞州拍摄,也算是一条大新闻,很多人都见识了电影是咋拍出来的。因此宁波的电影观众对《难忘的战斗》也是青睐有加,看了电影后还为它编了个顺口溜:“难忘战斗,大炮轰头;鄞江桥头,秤柱(砣)拷(敲)头;鄞江桥头,火炬带头;账房老头,秤柱(砣)拷(敲)头,要紧关头,刘副区长会爬墙头……”虽然近40年过去了,但这一顺口溜至今还在宁波观众中广为流传着。

  来自摄制组的花絮

  于本正先生是该片的副导演,当年他风华正茂,现在早已退休在家安度晚年了。在电话里,于导演回忆了当年的情形,透露了几件拍摄时的轶事。

  梅雨常乱剧组阵脚   40年前,《难忘的战斗》在宁波拍外景。主要取景点是鄞江桥,主要的戏份是群众欢迎解放军进城。摄制组来宁波的时候,正好碰上梅雨季节。时阴时雨的天气苦坏了演员和导演。因为剧中有不少游动的场景,剧组召集了三四千名群众演员。一到下雨时,躲雨就成了大问题。人员过多,一慌乱很容易产生踩踏事件。为了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于导费了不少心思。“当时我就站在大卡车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一看雨越下越大,人群出现骚乱,幸好扮演解放军的演员来自部队,并没有乱。于是我灵机一动喊了句‘向解放军学习’!在解放军同志的维护下,队伍果然就不乱了。”

  千里迢迢苏州调船为了表现解放军运粮的实景,剧组在鄞江桥搭了一个很大的粮仓叫“富国粮行”。另外,还需要四五艘大型的运粮船。船的问题又遇到了麻烦,因为在来宁波拍摄之前,运粮船已经在苏州出过镜。有一个场景是在芦苇荡里,土匪伏击解放军运粮队,这在苏州已经拍了一部分,船队也已经出现。在宁波主要拍解放军突围,拍摄地点换了可船不能换啊,电影要求很严格的,要是让群众看出了破绽这片子就完了。所以只能把几艘大船从苏州拉到宁波来。为了把这些船弄到宁波还是费了不上少劲。据于导回忆,当时是先通过海路把船送上货轮,然后运到宁波港,接着再送到鄞江桥。

  银幕将军独到眼光《难忘的战斗》由号称“银幕将军”的汤晓丹执导(联合天然、于本正)。它保留了汤片的一贯风格:故事性强、情节曲折,镜头洗练、人物个性鲜明;与“样板戏”中人物塑造手段的千篇一律相比,《难》剧犹如一股湿润的春风,吹进观众久旱的心田。此外,影片在描写紧张斗争的间隙,也用镜头展示了美丽、旖旎的鄞江山水风光,因而在上映之后,受到观众热烈欢迎。影片开始,红旗漫卷、炮火连天。人民解放军跳下战船,潮水一般涌上江南大地。骑兵团田文中副团长挥舞战刀,率领部队冲锋。这是被上海女作家程乃珊称为城市“雅痞”的达式常首次饰演我军指战员形象(田文中),显示了汤用演员的独到眼光。起用以表演知识分子形象见长的演员达式常,出演田文中,的确引起不少观众担心。但随着影片剧情发展,观众逐渐为曲折的故事情节、和正反双方演员的精湛表演所折服,汤的冒险又成功了。达日后演技日臻成熟,又相继饰演了反映洪湖革命根据地肃反题材的影片《曙光》中的红军师长岳明华、《东港谍影》中的侦察员等,成为中国影坛的著名男星。扮演范可君的是陈烨,这是她的处女秀。剧中有一个场景是她从岸上跳到已离岸的船上。据说她原来是下乡在上海郊区崇明岛农场的知青,有一次她赶到码头船已离岸,她一急就凭空一跃跳上了船,正好被摄制组汤导他们看到,就选中了她演范可君。陈烨后来成功地饰演了《垂帘听政》和《火烧圆明园》中的慈安太后。她的演艺生涯是从《难忘的战斗》开始的。影片的结尾寓意深刻:深夜,战士小赵独自一人押着叛变的刘副区长往回走时,被不引人注意的粮店帐房先生(全片中没一句台词)从后面用秤砣砸中脑袋而牺牲。街上,百姓都举着火把出来欢迎得胜归来的解放军、庆祝彻底打垮了盘踞在青龙山、太平集周围的土匪;而刚刚杀害了解放军战士的帐房先生,仍旧端坐在粮店里,静静地打着算盘、核对当天的帐目,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就是“银幕将军”汤晓丹最成功的伏笔——阶级敌人还隐藏在人民内部,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啊!

  鄞江成了影视拍摄基地

  电影《难忘的战斗》在鄞江拍摄获得巨大成功后,影片中鄞江桥那秀丽的山水风光吸引了全国众多多制片厂络绎不绝地来鄞江拍影视片了。1982年上演、由著名电影艺术家赵静主演的彩色故事片《闪光的彩球》也是在鄞江晴江岸那片古树林中拍摄的。从这以后,《车轮四重奏》《曙光》《战地之星》《田螺姑娘》《琥珀泪》《孽海情缘》《白毛女》《天要落雨娘要嫁》《东方欲晓》《老婆当家》《生命的呼唤》等一部部电影、一部部电视剧都来这里取外景,张国立、孙飞虎、达式常等著名演员也亲临古树林。慢慢地,几乎每一棵古树旁,都可以讲出一部电影或电视剧中的故事;慢慢地,村民们已习惯把古树林称之为“影视拍摄基地”,在树林旁的一间小屋墙面上,白底蓝字,清晰地写着:影视拍摄地。

  冲突,孰是孰非已经无关重要,但这确确实实是发生在鄞县近代史上的一件与抗外侮有关的大事。勿忘国耻,勿忘县耻,作为地方史书的县志理当准确无误记之。

  (作者系宁波影视家协会理事,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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